小柴胡汤治验选

例一 丁老太,1982年退休后,偕夫于家中同营制衣业,房舍简陋狭小,环境郁闷。入夏以来,频频汗出。至8月下旬,偶患风寒 感冒 ,稍见 头痛鼻塞纳差乏力 。自服感冒药,终未解除。延至9月9日,诸症加重。逮及傍晚,骤发寒颤。虽时属秋令燥热而复以厚衾,仍寒颤不止。如此二小时许,转为 发热 ,身如热灼火燎,继则 四肢抽搐 。家人惶恐,急送医院。入院后测得体温40.5℃,诊断意见“发热待查”,予退热及抗 惊厥 处理,并给补液。施治后惊厥解除,体温下降而未清。嗣后每夜寒热交作,服解热药体温可以稍退而他症如故。待至13日晚始邀余诊。证见 恶寒发热 而先寒后热;动辄汗出;口中苦甚;两胁痞胀不舒,常欲以手相揉;频作呕恶,发热至此已四天,前两日食后即吐去,近两日连连泛恶不吐;胃纳甚差,不思谷食。脉则两关滑大,两尺寸俱俯,苔薄微黄而干。并测得体温38.2℃。据此证情,乃 伤寒 少阳病无疑,急书 小柴胡汤

柴胡 3g  党参 9g  姜半夏 9g  黄芩 9g 炙草3g  生姜 一片  红枣 3枚

服三帖,诸症悉蠲,寒热亦净,知饥纳食。继以两调气阴之剂善后。

例二 南汇盐仓乡周某,于1992年7月病发热不退,住县医院。凡可行之检查,悉以行之,无法明确诊断;可用之药俱以用之,发热终不能清。至1993年1月,病已七阅月,化费达万余元,病仍未解。经友人介绍,迎余为诊,询知发热多在38~39℃之间,用西药后可退至38℃以下,然不用则升。有时可自行退净三、四日,但数日后必定复热如故。问其症则无以得对,盖并无明显之症状,原有 咳嗽 宿疾,仅见小咳而已。然诊见两眼球结膜红肿 充血 ,与发热一症同起同存。脉则左弦右小,右关细软,舌淡红,苔薄白。余推究此证,病不甚重而缠绵不解,可自行热退而又复热如故,此为正气不足,邪气亦微,邪正共处,两两相安。患者惟一明显之体征为目红,尤在泾曰:“少阳受邪而热壅于经.故 耳聋 目赤 ,胸中满而烦也。”此病初起,应是夏月感寒,邪踞少阳,未得 解散 而致迁延不愈。为疏小 柴胡汤 ,因略兼咳嗽,稍参肺药:

柴胡 3g  党参 9g 姜 半夏 4.5g  黄芩 9g  甘草 3g  杏仁 9g  桔梗 3g  川贝母 4.5g  生姜 二二片  大枣 五枚

仅服三帖,热即退清,咳嗽亦止,随即出院,今已五年余,未再复发。

例三  偏头痛 。某街道孙副主任,女性,年龄约在四十上下,形虽不丰而并无慢性疾患,惟苦偏头痛时作时止,一月数发,或在左侧,或偏右侧。常备 麦角咖啡 因片,每发辄服,似能减轻,终不能愈。经友人介绍来诊。诊见脉小弦,右手较软。舌质淡,苔薄白微腻。据上述四诊所得而分析之,则头之偏侧为少阳经循行之地,头痛偏于两侧,其病必在少阳。兼之脉小而弦,为少阳经气不舒,引邪内急。右手偏软则为中焦气弱。舌苔微腻乃稍兼湿浊之象。治拟 小柴胡汤 扶持中气、舒展少阳,加 晚蚕砂僵蚕川芎 以化痰除浊、通络止痛。方为:

柴胡3g  太子参 9g 炒 白术 芍各9g 黄芩9g  甘草 3g 姜 半夏 9g  川芎 3g  蚕砂 (包)15g  僵蚕 9g 

服上方竟得药到病除,后又两度复发,投以上方辄效。

例四  斑秃 。孟氏子,年方弱冠,善交际,好经营。数年前夜寝时忽 头发 块块脱落。直径在2cm左右者有三块,较小者六、七处。余先授以《医宗金鉴》之方 神应养真丹 及洗发剂,经治两星期未见显效。改拟王清任《医林改错》之 通窍活血汤 。病情依然无变化。最后投以小 柴胡汤 。服一周后见有短小稀疏之发生长,共服一月,发茂如初。今已五、六年,未复秃也。

例五  阳痿 。某集团公司总经理,素体康健。但中年以后得一隐疾,先见 早泄 ,后成阳痿。中西医药调治数年而竟罔效,后经友人荐举来就余诊。诊得六脉涩缩不畅,左关兼弦。与余言语对话之间,忧伤神色时有流露。余推测患者必有七情重伤,询之果然。据其脉症,病源当在肝气郁滞,宜先疏肝解郁、条畅气机。而观其以前所服方,尽皆滋肾壮阳之品,无有出其范围者。

余取褚澄遗法:以 白蒺藜 500g,炒去刺,研为细末。日服二次,每次6g,开水送下。服完药粉,患者欣喜来告,连称“大效”,“自服药以来从未见有如此良效。”复诊脉见细软,并无他征。改拟两调肝肾、 平补 阴阳之方。服两月,病情更趋好转,已有正常性生活。但停药半年,又见反复,临场怯战,娇妻抱怨。再次来诊,脉象又变,左手弦而有力,右手软大,证现中气虚馁、 肝火 内炽之候。迳予小柴胡汤原方,连进数十剂,服后阳道再兴、人伦复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