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

不宜于白腐烂(共六十八种)。

羌活 。凡喉风诸症,首在切忌,于白腐尤属不宜,盖 羌活 乃手足太阳引经之药,散肌表寒邪,利周身疼痛,与喉患全不相涉,何必表及无辜?而今时之医,一遇喉症,动辄用之,以致症之转重,而不能收功者有之。犹执迷而不悟,遇后来者,仍复用之,洵可叹也!善治者,无论风寒 发热 之与否,从未用及,使其有热自退,且喉患易愈,亦不愆期,岂不更妙乎?

独活 。入肾与膀胱两经,专理下焦风湿痛痹,亦非喉症之所宜投也。

秦艽 。本入阳明清火药也。治 风寒湿痹 ,利小水,解温疫热毒,或 牙痛 口疮发热者可用。

桔梗 。疗诸喉风相宜。一兼虚候,则当慎用。至于白腐证,大相迳庭。盖其有升无降,开提肺窍,能载诸药上行,其肺实者固可用,而肺 肾阴虚 之白腐证,则不宜升提开窍,犯之必反剧。犹有不识病者,辄妄用至二三钱,以致肺气益亏而愈闭,乃覆加 石菖蒲 以助之,其不殆也几希!

射干 。苦寒,有毒。本草虽载为治咽 喉痹 痛要药,疗实热症则可,若实中兼虚者,即不宜施用。至白腐之患,又岂苦寒有毒之味所能疗者耶?

山豆根 。大苦寒。固有治咽喉之名,或于实症喉痹稍可,若论白腐,本属肺虚燥症,岂可妄投?亦不宜与 射干 之苦寒并用,识者当慎之。

桑白皮 。为西方之药,甘辛微苦而气寒,仍泻肺实之火,虽清肺止咳喘,然亦非白腐所宜。张会稽曰∶既泻肺实。又云∶补肺则未必然。李士材曰∶古称补气者,非若参 之正补,乃泻邪所以补正也。愚者信为补剂,而肺虚者亦用之,大失 桑皮 之面目矣。且市中近来所货者,每以 山楂 根充售,更不相宜其真伪,尤不可不辨也。

荆芥 (又名 假苏 )。乃解肌发表退寒热清头目之药,亦称利咽喉,惟于白腐不宜,不可因利咽喉而遂用之。

荆芥 至贱之物,亦有假者,或云野苏为之。

龙胆草 。大苦,大寒,肝胆经药也。时珍曰∶相火寄在肝胆,有泻无补,故泻肝胆之热正益肝胆之气也。但大苦大寒,过服恐伤胃中生发之气及助火邪,亦久服 黄连 ,反从火化之义也。虽疗咽喉风热,切不可投于白腐之证。

黄连 。大苦大寒,为治 实火 之主药,惟于喉症不可妄用。

黄芩 。苦寒之品,入心胜热,解瘟疫,清咽喉,疗肺胃实热。时珍曰∶肺虚不宜者,苦寒伤土,损其母也。

白腐症庸可施乎?

白前 。治肺气壅实,胸膈逆满。虚者禁用。

灯草 心。泻肺热,降 心火 ,治五淋,除 水肿 ,惟烧 灯心 灰,能疗喉痹。勿因其泻肺热而用入白腐诸症。

地骨皮 。苦而微寒,乃退阴虚血热有汗之骨蒸,及肺肾胞中阴虚之伏火,亦能 滋水 养木。于白腐虽无碍,然可勿用。

一天 花粉 。味苦寒,气味颇轻,最凉心肺,善解热渴,亦不宜于白腐。

连翘 。苦辛微寒,手足少阳阳明、手少阴之药。泻心经客热,降胃湿热。诸疮痛痒皆属心火,故为疮家要药,惟白腐不宜。

猪苓 。开腠理,利 小便 ,并非疗咽喉之品。

僵蚕 。为厥阴阳明之药。散风痰,治风热喉痹。但味辛、咸,性温,有小毒,不利于白腐症。

牛蒡子 (即 鼠粘子 又名 大力子 )。辛温,入肺,利咽喉,消 斑疹 ,善走十二经,而解中有散。凡喉间红肿有形起白者,可用。一属虚证即不宜投。

茵陈 。乃太阳经药。善治黄胆湿热,岂可投入白腐症耶?

细辛 。气温大辛,为手少阴引经之药。开关通窍,治风寒喉闭,虽曰少阴之脉,循络咽喉而肺燥 咽痛 及白腐症皆不可用,因其辛散太过,涉虚者尤为不宜。且 北细辛 ,真者甚少,或云苇 芦茎 充之。

枇杷叶 。苦辛、平,肺胃药也。虽清肺降火,除痰嗽,止呕哕,然亦非白腐之所宜投。

茜草 (又名 过山龙 )。色赤入营分,味苦性温。行血滞,通经脉活血,与 红花 相同,而性更通利。凡喉肿色紫,热在血分者宜用,其余诸喉患,慎勿浪投。

紫荆皮 。苦寒,无毒。破血消 肿,然不宜于肺虚诸喉患。奈今时诸治咽喉者无不用及,殊可笑耳。

款冬花 。辛而微温,入手太阴经。能温肺气,故疗 咳嗽 惟是。辛温肺寒则可用,而白腐兼嗽即不相宜。

菖蒲 。味辛性温,心肝药也。行滞气,开心窍,明耳目,通九窍,出音声。《仙经》历称菖蒲为水草之精英,神仙之灵药,但白腐之音哑,乃为表散及寒凉之品伤伐肺肾而然,非风热闭塞于肺也,岂可因其能出音而妄施用耶?

羚羊角 。咸寒,属木,善走少阳、厥阴二经,故清肝定风于咽喉,诸症无所用。

犀角 。苦辛,微甘,气寒,专入阳明。清 胃火 ,亦凉心泻肝,能解大热与风毒、阳毒,切勿妄施于喉患诸症及白腐发斑。仲景先师有云,如无 犀角 ,以 升麻 代之者,以其功皆升散也今人但知犀角之善于解热而不知犀角之能升散。尤峻速于 升麻 也,可不审慎以用欤!

石膏 。甘寒,善祛肺胃三焦之火,尤为阳明经实症之要药。若白腐兼发流丹斑疹者,切勿轻试。

大黄 。苦寒,足太阴、手足阳明、手足厥阴五经血分之药也。有毒,性极猛烈,故有将军之号。推陈致新,直走不守,清实热,行 瘀血 ,破结聚,本血分之药,若于气分用之,则未免诛伐太过矣。乃治 伤寒 及瘟疫实症之品。考之诸本草,并未载其治咽喉痹痛,尤于白腐大不相宜。尝见潘某治各喉症无不用之,是诚何心哉!

木通 (又名 通草 )。味苦气寒,心包络、小肠、膀胱药也。能利九窍,宣血脉,消水肿,通关节,虽有清火退热之名,然后喉患不可妄投。

赤小豆 。为消热毒利水之品。白腐症则最忌利水也。

一升麻。微苦,气平,微辛,乃脾胃肺与大肠四经之药,取其升散提气,解肤腠风热斑疹,引 石膏 除齿牙臭烂肿痛。若上实气壅, 诸火 炎上,肺肾不足,水火无根及白腐等症,则皆忌用。

土牛膝 。苦辛,微毒,捣汁和入乳,疗风热实症,喉闭,能取吐痰涎,立即开关。其余喉患切勿用之,徒伤元气,并见不效。

马兜铃 。若寒气薄入手太阴肺经,苦降之品,清肺热促,止咳嗽喘促,体轻而虚,与肺同象,故专司肺实喘嗽,以清热降气为功。若属肺虚喘嗽,非所宜也。

麻黄 。辛甘而温,微涩,入手太阴、足太阳二经。去营中寒邪,善达肌表,走经络达表,散风邪,祛肺中寒郁而开闭,通利九窍,为 散寒 邪之要药也。白腐症属肺虚燥热,因误投表散及寒凉之剂,以致喘促,医者不悟,复认为肺热,继用 麻黄 ,肺气即绝而毙矣。可不慎欤!

蝉蜕 (蜕一作退)。甘咸而微凉,得土木余气所化,飧风吸露,其气清虚,乃疗属实之风热而开腠理。能出声音者,轻可去实之义,治风热闭塞之音哑耳。至于白腐之音哑,更非蝉退所能疗,虽曰金空则鸣,盖因肺阴亏而遭误治之故,岂不知声音出于肾之本乎!

半夏 。味大辛,微苦,气温有毒。其质滑润,其性燥湿,入脾、胃、胆经。生嚼戟喉,制用下肺气,开胃健脾,消痰止咳嗽,除 呕吐反胃 ,散风闭 喉喑 。成聊摄云∶ 半夏 辛而散行水而润肾燥。好古曰,半夏能泄痰之标,不能泄痰之本。泄本者,泄肾也。咳无形,而痰有形,无形则润,有形则燥,所以为流湿润燥耳。以半夏为肺药则非矣。喻嘉言曰∶半夏能和阴阳。李时珍曰∶惟阴虚劳损,非湿热之邪而用之,是重竭其津液,医之咎也,岂药之罪哉!试思白腐之燥宜乎不宜。

旋复花 (即 金沸草 )。甘、咸,微温,入肺与大肠二经。通血脉,消结痰,祛痞坚,凡气壅湿热者宜之。若气虚及肾阴不足,皆所忌用。

苦参 。乃治恶疮痈肿之品,并不能疗咽喉白腐等症。

葛根 。辛、甘,气平,寒,阳明经药也。轻扬发散,主头额疼痛,解肌止渴,宣 发痘,消毒解酒,虽善达诸阳经而阳明为最,以其气轻,故功在于解表发汗。用此以治喉患似大非所宜。

马勃 。辛、平。轻虚清肺,解热散血,治喉痹咽痛, 鼻衄 失音 等症。此乃疗属实者之用,故 普济消毒饮 内用之,殊非白腐咽痛音喑所宜。外用,敷 疮颇妙。

山栀仁 。苦,寒。清心肺之火,除热郁,通五淋三焦火郁。因其味降,亦泻肝、肾、膀胱之火,虚寒者则大非所宜。

夏枯草 。苦、微辛,独入厥阴,善解肝气,消瘰 ,散结气,止目珠痛,开郁疗乳痈,并非治喉之品。

柴胡 。苦、微辛,气平,微寒,入肝、胆、三焦、心包络四经,其性凉。故解寒热往来,肌表 潮热 ,少阳 头痛 ,肝经郁证,温疟热盛,平肝热 口苦 。总之,邪实者可用,属虚者非宜。张会稽曰∶ 柴胡 ,大能泄气,凡阴虚水亏,孤阳劳热者,不可用,恐损营气也。王海藏亦曰∶苟无实热而用柴胡,不死何待?

前胡 。苦降,微寒,肺肝之药。散风祛热,消痰下气。二胡均为风药,但柴胡主升, 前胡 主降质性迥异,何能混合?近见时医,二味每并用之,讵非欲北其辙而南其辕,殊属可笑。

川芎 。辛、微甘,气温。其性善散,乃血分药也,能通血海。多服令人走散真气,致使暴亡,若三阳火壅于上而头痛者,得升反甚。今人不明升降之理,而但知 川芎 善治头痛,谬亦甚矣。即如喉科之 开关散 为川芎、 白芷 二味,取其提劫之功,惟是。近来诸喉患多兼虚燥,又岂可妄施也耶?

白芷 。辛、温,气浓,手阳明引经 本药 也。其气辛香达表,逐风寒邪热,及肺经风热,治 疮疡 排脓,止痒痛,疗头痛,通九窍,大能发汗。亦治蛇伤。

一青苔。大苦,寒,得阴湿而生,有小毒,惟治下疳,取而煎汤洗之甚效。辟 蜈蚣 伤。近有好奇者,每用以煎水洗 口舌生疮 ,遏毒戕胃,贻误非浅。附案辛酉年秋日,高族侄务农,偶受风热齿痛及咽疼,素性悭吝,视财重于命,不肯服药,自饮 石膏汤 二大碗,复取青苔煎汤,含于口内齿,患未见平,而已昏沉不省人事,势将殆矣。

亟延余往诊之,两脉濡弱 无力 ,乃投以养阴重剂,渐及甘温之品,调治月余,始能痊健,反耗去多金焉。

一栗蒲刺壳。苦、涩而凉,陈者尤甚。近来人之气体渐弱,所有口疮舌疮 口糜 诸症,皆不宜用此煎洗,不识者,每为所误,以致口舌疮愈蔓延,至及于咽喉上颚,更有转为白缠喉而伤夭者,已不止数觏矣。余尝治口舌各疮,其未用此刺壳洗者易疗。倘经洗过数次,便难应手,曾屡试验不爽。即此一味,误人最多,盖由于乡曲农夫暨妇人等类多惜费,竟喜此种简便,而不知此苦涩之为害无穷也。以上诸品与白腐之属燥,兼肺肾不足,以及口舌生白疮诸症,皆不相宜之味,奈泥古不化,及一知半解之医,遇症每率用之,施施然夸为得法,因此被误而夭枉者甚多,殊深恻悯,故特表而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