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门第十
叙曰∶疟之理难言矣。知五运六气、十四经络,始能粗知其证。知阴阳进退消长之理,然后知夫 疟疾 变迁之妙。苟非精研斯道,则所知者肤浅而已,一有问难,犹然袖手解颐。今考名方十八首,说证用药,可为初学之启蒙也。
香薷 (二两) 白扁豆 浓朴( 姜汁 炒) 茯神 (各一两) 炙甘草 (半两)
疟发时,独热无寒者,名曰瘅疟,当责之暑,宜此方主之。
暑,阳邪也。《内经》曰∶脉虚身热,得之伤暑,又曰∶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故独热无寒之疟,责其因于暑也。 香薷 味薄而气清,能解表里之暑; 扁豆 味甘而性平,能解肠胃之暑;浓朴苦辛,破暑饮也;甘草性平,解暑毒也。《易》曰∶火就燥,则暑邪中人,先就于心, 茯神 之用,乃所以宁心耳。或问风亦阳邪也,瘅疟何以不责之风?余曰∶风为少阳,又为厥阴,在六气犹未纯阳,若临证主方处治,辛热固不可用,如辛凉发散之剂,用之未为不可。此在医者潜心,初不必泥于一方也。
苍术(泔浸) 浓朴(姜炒,各一两) 陈皮(三两,去白) 藿香 石菖蒲 甘草(炙,各一两五钱)
疟疾,因感山岚瘴气,发时乍寒乍热,一身沉重者,名曰瘴疟,此方主之。
山岚瘴气,谷气也。《内经》曰∶谷气通于脾。故此方主以治脾。苍术、浓朴,平脾家之敦阜也;陈皮、甘草,调脾家之虚实也;藿香、石蒲,开脾家之障碍也。经曰治病必求其本,此之谓也。正考见瘟疫门。
西方∶ 白矾 五钱 白芷二钱
上件各根据方位,以瓷盘盛之,于五月初一日,虔诚安于本家侍奉神前,至初五日午时,共研为末,用五家粽角为丸,如 梧桐子 大,阴干,收贮听用。凡遇患疟之人,于疟发之日清晨,用绵包裹塞于鼻中,男左、女右用之。
疟疾,一岁之中,长幼相似者,名曰疫疟,此法主之神良。
疫者,天地不正之气也,六位,胜复之气也。禽虫,吐毒之气也。大气之来,无人不受,壮者、逸者、居者则不病;怯者、劳者、出者遇之,则无形之气,由鼻而入,藏于分肉之间,与正气分争,则成疟矣。是方也,位按五方,药按五色,气按五气,味按五味,月按五月,日按五日,粽用五家,此医流而兼阴阳家之识也。故疟邪入于肝,则 青黛 之凉可以清肝, 麝香 之臊可使直达;疟邪入于肺,则白芷之辛可以泻肺, 矾石 之腥可以清燥;疟邪干于心,则 丹砂 之重可以镇心,官桂之焦可以益火;疟邪干于肾,则黑豆甘咸可以益肾, 巴豆 之腐可以泻邪;疟邪干于脾,则 硫黄 之温可使建中, 雄黄 之悍可使辟秽。以疫气无形,由鼻而入,故亦就鼻而塞之。塞其一窍,露其一窍者,围师必缺之道也。修剂之期,必于五者,病原于阴阳不正之气,故亦以阴阳之理胜之。盖曰五者,中宫甲己之数,南面之政也,诸气之变,虽有胜复、亢制之殊,要皆北面而臣,守位秉命之道也,故率以五数修剂焉。
鳖甲 (十三片) 蜂窠 (四分,炙) 蜣螂 (炙) 柴胡(各六分) 乌羽 瞿麦 桃仁 干姜 (各二分) 牡丹皮 芍药 虫(各五分) 赤硝 (十二分) 黄芩 鼠妇 (炙) 桂枝 石苇 (去毛) 浓朴 紫盛 阿胶 (炒) 大黄 (各三分) 葶苈 (熬) 半夏 人参(各一分)
上二十三味,取 灶下灰一斗,清洒一斛五斗,浸灰,候酒尽一半,着 鳖甲 于中,煮令泛烂如胶漆,绞取汁,内诸药煎,为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
疟疾久不愈,内结 瘕,欲成劳瘵者,名曰疟母,此丸主之。
凡疟疾寒热,皆是邪气与正气分争,久之不愈,则邪正之气结而不散,按之有形,名曰疟母。始虽邪正二气,及其固结之久,则顽痰、死血皆有之矣。然其为患,或在肠胃之中,或薄肠胃之外,不易攻去,仲景公先取灰酒,便是妙处。盖灰从火化,能消万物,今人取十灰膏以作烂药,其性可知;渍之以酒,取其善行。若 鳖甲 、 鼠妇 、 虫、 蜣螂 、蜂窠者,皆善攻结而有小毒,以其为血气之属,用之以攻血气之凝结,同气相求,功成易易耳。乃柴胡、浓朴、半夏,皆所以散结气;而 桂枝 、 丹皮 、 桃仁 ,皆所以破滞血;水谷之气结,则 大黄 、 葶苈 、石苇、 瞿麦 可以平之;寒热之气交,则 干姜 、黄芩可以调之。人参者,所以固元于克伐之场; 阿胶 、芍药者,所以养阴于峻厉之队也。乌羽、赤硝、紫盛,隋唐医哲,皆不知之,故以乌羽作乌扇,赤硝更 海藻 ,紫盛更 紫葳 、 紫菀 。今详四物,亦皆攻顽散结之品,更之未为不可,然依旧本,仍录乌羽、赤硝、紫盛者,不欲遽然去之,盖曰爱礼存羊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