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登阳症似阴(有发明)
族侄孙仲登,因与堂兄构讼城中方归,时值二月末旬,醉后房事二,起而小溲随即脐下作痛,水泻 肠鸣 一日十数度, 发热 头痛 。里医进 理中汤 ,一帖反而呕逆,烦躁口渴。敦予诊之,左脉弦大,右洪大,俱七至,饮食不能下咽,昼夜不得睡,面赤唇燥,舌上黄苔深浓。诊毕语予曰∶我房失后阴症 伤寒 也, 小腹痛 且漏底,幸叔祖救之。予笑而应曰∶以子所言决为阴症,以予指下辨之当是春温阳症也。且外症亦阳,乌得为有房事而遽以理中进之乎?族中相知者交为予言,渠病的属阴症,故 呕吐 水泻,不可因其面赤便认为阳,顾戴阳症与此近似,幸加察之。吾辈正拟于 理中汤 内再加大 附子 、 肉桂 ,庶可保全。予极言∶不可。仲景有云, 桂枝 下咽,阳盛则毙,况 附子 理中者乎。阴阳寒热之间,辨之不真,生死反掌耳。兹当舍症而从脉也,以 温胆汤 加 姜汁 炒 黄连 , 柴胡 、 干葛 ,与二帖,嘱令当夜饮尽,俾明日不它传也。
予别后,渠一服而呕逆止,余症悉在。诘朝予诊,竟扣渠曰∶夜来二药必未服完,不然何两手之脉洪大搏指如是?佥曰∶因有 竹茹 、 黄连 ,恐非房失后所宜,故仅服一。予曰∶不服 黄连 ,致热转剧,今日非 石膏 不能已。乃与 白虎汤 加 竹茹 两剂,临别嘱渠曰∶今症非昨日可比,用 石膏 者岂得已哉!设当用不用,使经中之热传入于腑,非 大黄 不能瘳,切勿失时误事。
讵知别后又有惑之者,仍只服一帖,泻即随止,余小腹之痛具在。次日予诊毕语渠曰∶昨临行时嘱之再三,何乃又不服完?今脉洪长坚硬,邪已入腑奈何?奈何?对曰∶众谓石膏大寒,恐小腹加痛,实只服一帖而已。予曰∶惧服石膏,今且服 大黄 矣。皆失时误事之过。周金人铭云∶荧荧不灭,炎炎奈何,其斯之谓欤。思非 桃仁承气汤 不可。乃觌面煎服,连饮二剂,下极黑燥粪五六枚,痛热俱减。再为诊之,六脉皆缓弱,迨是病方尽去,改以 四君子汤 加 白芍药 、黄连、 香附 ,调养数日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