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鼓胀
鼓胀系指肝病日久,肝脾肾功能失调,气滞、血瘀、水停于腹中所导致的以 腹胀 大如鼓,皮色苍黄,脉络暴露为主要临床表现的一种病证。本病在古医籍中又称单腹胀、臌、 蜘蛛 蛊等。
鼓胀为临床上的常见病。历代医家对本病的防治十分重视,把它列为“风、痨、鼓、膈”四大顽证之一,说明本病为临床重证,治疗上较为困难。
本病最早见于《内经》,对其病名、症状、治疗法则等都有了概括的认识。如《灵枢·水胀》记载其症状有“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素问·腹中论篇》记载其症状是“心 腹满 ,旦食则不能暮食”,病机是“饮食不节”,“气聚于腹”,并“治之以 鸡矢醴 ”。《金匮要略· 水气 病脉证并治》所论述的石水、肝水等与本病相似,如谓:“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 下腹痛 。”晋代葛洪在《肘后备急方·治卒 大腹 水病方》中首次提出放 腹水 的适应证和方法:“若唯腹大,下之不去,便针脐下二寸,人数分,令水出,孔合,须腹减乃止。”隋代的《诸病源候论· 水肿 病》在病因上提出了“水毒”可引起鼓胀病,并用“水蛊”名之,说明当时已认识到此病由水中之虫所致。金元时期《丹溪心法·鼓胀》认为本病病机是脾土受伤,不能运化,清浊相混,隧道壅塞,湿热相生而成。此期在治法上有主攻有主补的不同争论,深化了鼓胀的研究。及至明清,多数医家认识到本病病变脏腑重点在脾,确立了鼓胀的病机为气血水互结的本虚标实的病理观,治法上更加灵活多样,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至今仍有效地指导着临床实践。
根据临床表现,鼓胀多属西医学所指的 肝硬化 腹水,其中包括 肝炎 后性、血吸虫性、 胆汁 性、营养性、中毒性等肝 硬化 之腹水期。其它如腹腔内肿瘤、 结核性腹膜炎 等疾病,若出现鼓胀证候,亦可参考本节辨证论治。
【病因病机】
1.情志所伤肝主疏泄,性喜条达。若因情志 抑郁 , 肝气郁结 ,气机不利,则血液运行不畅,以致肝之脉络为 瘀血 所阻滞。同时,肝气郁结,横逆乘脾,脾失健运,水湿不化,以致气滞、血瘀交阻,水停腹中,形成鼓胀。
2.酒食不节 嗜酒 过度,饮食不节,脾胃受伤,运化失职,酒湿浊气蕴结中焦,土壅木郁,肝气郁结,气滞血阻,气滞、血瘀、水湿三者相互影响,导致水停腹中,而成鼓胀。
3.感染血吸虫在 血吸虫病 流行区,遭受血吸虫感染又未能及时进行治疗,血吸虫内伤肝脾,肝伤则气滞,脾伤则湿聚为水,虫阻脉络则血瘀,诸因素相互作用,终致水停腹中,形成鼓胀。
4. 黄疸 、积证失治黄疸本由湿邪致病,属肝脾损伤之疾,脾伤则失健运,肝伤则肝气郁滞,久则肝脾肾俱损,而致 气滞血瘀 ,水停腹中,渐成鼓胀。 积聚 之“积证”本由肝脾两伤,气郁与痰血凝聚而成,久则损伤愈重,凝聚愈深,终致气滞、血瘀、水停腹中,发生鼓胀。而且,鼓胀形成后,若经治疗腹水虽消退,而积证未除,其后终可因积证病变的再度加重而再度形成鼓胀,故有“积”是“胀病之根”之说。
5.脾肾亏虚肾主气化,脾主运化。脾肾素虚,或劳欲过度,或久病所伤,造成脾肾亏虚, 脾虚 则运化失职,清气不升,清浊相混,水湿停聚;肾虚则膀胱气化无权,水不得泄而内停,若再与其他诸因素相互影响,则即引发或加重鼓胀。
在鼓胀的病变过程中,肝脾肾二脏常相互影响,肝郁而乘脾,土壅则木郁,肝脾久病则伤肾,肾伤则火不生土或水不涵木。同时气、血、水也常相因为病,气滞则血瘀,血不利而为水,水阻则气滞;反之亦然。气血水结于腹中,水湿不化,久则实者愈实;邪气不断残正气,使正气日渐虚弱,久则虚者愈虚,故本虚标实,虚实并见为本病的主要病机特点。晚期水湿之邪,郁久化热,则可发生内扰或蒙闭心神,引动肝风,迫血妄行,络伤血溢之变。总之,鼓胀的病变部位在肝、脾、肾,基本病机是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气滞、血瘀、水停于腹中。病机特点为本虚标实。
[真临床表现]
初起脘腹作胀,腹渐胀大,按之柔软,食后尤甚,叩之呈鼓音及 移动性浊音 。继则腹部胀满膨隆,高于胸部,仰卧位时腹部胀满以两侧为甚,按之如囊裹水,病甚者腹部膨隆坚满, 脐突 皮光,四肢 消瘦 ,或肢体浮肿。皮色苍黄,腹部青筋暴露,颈胸部可见赤丝血缕,手部可现 肝掌 。危重阶段尚可见吐血 便血 ,神昏,痉厥等象。常伴胁腹疼痛,食少,神 疲乏 力,尿少, 出血倾向 。起病多缓慢,病程较长,常有黄疸、胁痛、积证的病史,酒食不节、虫毒感染等病因。
【诊断】
1.具鼓胀的证候特征:初起脘腹作胀,腹渐胀大,按之柔软,食后尤甚,叩之呈鼓音及移动性浊音。继则腹部胀满膨隆,高于胸部,仰卧时则腹部胀满两侧尤甚,按之如囊裹水,病甚者腹部膨隆坚满,脐突皮光。腹部青筋暴露,颈胸部出现赤丝血缕,手部出现肝掌。四肢消瘦,面色青黄。
2.常伴胁腹疼痛,食少,神疲 乏力 ,尿少,出血倾向。
3.起病多缓慢,病程较长,常有黄疸、胁痛、积证的病史,酒食不节、虫毒感染等病因。
4.腹部B超、X线食道钡餐造影、Cr检查、腹水检查,以及血清蛋白、凝血酶原时间等检查,有助于诊断。
【鉴别诊断】
1.水肿水肿病是指体内水液潴留,泛滥肌肤,引起头面、眼睑、四肢、腹背甚至全身浮肿的一种病证。严重的水肿病人也可出现 胸水 、腹水,因此需与鼓胀鉴别。
水肿的病因主要是外感风寒湿热之邪,水湿浸渍:疮毒浸淫,饮食劳倦,久病体虚等。病机主要是肺失宜降通调,脾失健运,肾失 开合 ,膀胱气化失常,导致体内水液潴留,泛滥肌肤。其症状是先出现眼睑、头面或 下肢浮肿 ,渐次出现四肢及全身浮肿,病情严重时才出现腹部胀大,腹壁无青筋暴露。
鼓胀病因主要是酒食不节,情志所伤,久病黄疸、积证,血吸虫侵袭,劳倦过度,脾虚等。主要病机是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气滞、血瘀、水停于腹中。临床上鼓胀先出现腹部胀大,病情较重时才出现下肢浮肿,甚至全身浮肿,腹壁多有青筋暴露。
2.肠覃肠覃是一种小腹内生长肿物,而月经又能按时来潮的病证,类似 卵巢囊肿 。肠覃重症也可表现为腹部胀大膨隆,故需鉴别。肠覃病人仰卧时,前腹叩诊呈浊音,腹两侧呈鼓音,腹部前后膨胀度大于两侧膨胀度,脐下腹围大于脐部或脐上腹围,脐孔有上移现象,腹壁无青筋暴露,妇科检查有助诊断。鼓胀则腹部前后膨胀度多小于两侧膨胀度,脐下腹围小于脐上腹围,脐孔无上移现象,腹壁多有青筋暴露。腹部B超、X线食道钡餐造影、CT检查、腹水检查等有助诊断。
【辨证论治】
辨证要点
1.辨缓急鼓胀虽然病程较长,但在缓慢病变过程中又有缓急之分。若鼓胀在半月至一月之间不断进展为缓中之急,多为阳证、实证;若鼓胀迁延数月,则为缓中之缓,多属阴证、虚证。
2.辨虚实的主次鼓胀虽属虚中夹实,虚实并见,但虚实在不同阶段各有侧重。一般说来,鼓胀初起,新感外邪,腹满 胀痛 ,腹水壅盛, 腹皮 青筋暴露显著时,多以实证为主;鼓胀久延,外邪已除,腹水已消,病势趋缓,见肝脾肾亏虚者,多以虚证为主。
3.辨气滞、血瘀、水停的主次以腹部胀满,按压腹部,按之即陷,随手而起,如按气囊,鼓之如鼓等症为主者,多以气滞为主·;腹胀大,内有积块疼痛,外有腹壁青筋暴露,面、颈、胸部出现 红丝 赤缕者,多以血瘀为主;腹部胀大,状如蛙腹,按之如囊裹水,或见腹部坚满,腹皮绷急,叩之呈浊音者。多以水停为主。以气滞为主者,称为“气鼓”;以血瘀为主者,称为“血鼓”;以水停为主者,称为“水鼓”。
治疗原则
本病的病机特点为本虚标实,虚实并见,故其治疗宜谨据病机,以攻补兼施为原则,实证为主则着重祛邪治标,根据具体病情,合理选用行气、化瘀、健脾利水之剂,若腹水严重,也可酌情暂行攻逐,同时辅以补虚;虚证为主则侧重扶正补虚,视证候之异,分别施以健脾 温肾 ,滋养肝肾等法,同时兼以祛邪。
分证论治
·气滞湿阻
症状:腹部胀大,按之不坚,胁下胀满或疼痛,饮食减少,食后腹胀, 嗳气 后稍减,尿量减少,舌白腻,脉弦细。
治法:疏肝理气,健脾利水。
方中 柴胡 、 枳壳 、 芍药 、 川芎 、 香附 疏肝理气解郁; 白术 、 茯苓 、 猪苓 、 泽泻 健脾利水; 桂枝 辛温通阳,助膀胱之气化而增强利水乏力; 苍术 、 厚朴 、 陈皮 健脾理气除湿。若苔腻微黄, 口干 口苦 ,脉弦数,为气郁化火,可酌加 丹皮 、 栀子 ;若胁下刺痛不移,面青舌紫,脉弦涩,为气滞血瘀者,可加 延胡索 、 丹参 、 莪术 ;若见 头晕 失眠 ,舌质红,脉弦细数者,可加制首乌、 枸杞子 、 女贞子 等。
·寒湿困脾
症状:腹大胀满,按之如囊裹水,胸脘胀闷,得热则舒,周身困重, 畏寒 肢肿,面浮或下肢微肿,大便溏薄, 小便 短少,舌苔白腻水滑,脉弦迟。
治法:温中健脾,行气利水。
方药: 实脾饮 。
方中 附子 、 干姜 、 白术 温中健脾; 木瓜 、 槟榔 、 茯苓 行气利水; 厚朴 、 木香 、 草果 理气健脾燥湿; 甘草 、 生姜 、 大枣 调和胃气。水肿重者,可加 桂枝 、 猪苓 、 泽泻 ;脘胁胀痛者,可加 青皮 、 香附 、 延胡索 、 丹参 ;脘腹胀满者,可加 郁金 、 枳壳 、 砂仁 ;气虚少气者,加 黄芪 、 党参 。
用 麝香 0.1g,白 胡椒 粉0.1G,拌匀,水调呈糊状,敷脐上,用纱布覆盖,胶布固定,2日更换1次。有 温中散 寒,理气消胀之功。适用于寒湿困脾证。
·湿热蕴结
症状:腹大坚满,脘腹绷急,外坚内胀,拒按, 烦热 口苦,渴不欲饮,小便赤涩,大 便秘 结或溏垢,或有面目肌肤发黄,舌边尖红, 苔黄腻 或灰黑而润,脉弦数。
治法:清热利湿,攻下逐水。
中满分消丸 用 黄芩 、 黄连 、 知母 清热除湿;茯苓、猪苓、泽泻淡渗 利尿 ;厚朴、枳壳、 半夏 、 陈皮 、 砂仁 理气燥湿; 姜黄 活血化瘀; 干姜 与 黄芩 、 黄连 、 半夏 同用,辛开苦降,除中满,祛湿热;少佐 人参 、白术、 甘草 健脾益气,补虚护脾,使水去热清而不伤正,深得治鼓胀之旨。湿热壅盛者,去 人参 、干姜、甘草,加 栀子 、 虎杖 。 茵陈蒿汤 中, 茵陈 清热利湿,栀子清利三焦湿热, 大黄 泄降肠中瘀热。攻下逐水用 舟车丸 ,方中 甘遂 、 大戟 、 芫花 攻逐腹水; 大黄 、黑丑荡涤泻下,使水从二便分消; 青皮 、陈皮、 槟榔 、 木香 理气利湿;方中 轻粉 一味走而不守,逐水通便。舟车丸每用3-6g,应视病情与服药反应调整服用剂量。
·肝脾血瘀
症状:腹大坚满,按之不陷而硬,青筋怒张,胁腹刺痛拒按,面色晦暗,头颈胸臂等处可见红点赤缕,唇色紫褐,大便色黑,肌肤甲错,口于饮水不欲下咽,舌质紫暗或边有 瘀斑 ,脉细涩。
治法:活血化瘀,行气利水。
方药:调营饮。.
方中 川芎 、 赤芍 、大黄、 莪术 、延胡索、 当归 活血化瘀利气; 瞿麦 、槟榔、 葶苈子 、 赤茯苓 、 桑白皮 、 大腹皮 、陈皮行气利尿; 官桂 、 细辛 温经通阳;甘草调和诸药。大便色黑可加 参三七 、 侧柏叶 ;积块甚者加 穿山甲 、 水蛭 ;瘀痰互结者,加 白芥子 、半夏等;水停过多,胀满过甚者,可用 十枣汤 以攻逐水饮。
· 脾肾阳虚
症状:腹大胀满,形如蛙腹,撑胀不甚,朝宽暮急,面色苍黄,胸脘满闷,食少便溏,畏寒肢冷,尿少腿肿,舌淡胖边有齿痕,苔厚腻水滑,脉沉弱。
治法:温补脾肾,化气行水。
偏于 脾阳虚 者可用 附子 理中丸 合 五苓散 ;偏于 肾阳虚 者用济生 肾气丸 ,或与 附子理中丸 交替使用。 附子 理中丸 方用附子、干姜温中 散寒 ; 党参 、白术、甘草补气健脾除湿。五苓散中猪苓、茯苓、泽泻淡渗利尿;白术苦温健脾燥湿;桂枝辛温通阳化气。 济生肾气丸 中附子、 肉桂 温补肾阳,化气行水; 熟地 、 山茱萸 、 山药 、 牛膝 滋肾填精;茯苓、泽泻、 车前子 利尿消肿;丹皮活血化瘀。
食少腹胀,食后尤甚,可加 黄芪 、 山药 、 薏苡仁 、 白扁豆 ;畏寒神疲, 面色青灰 ,脉弱 无力 者,酌加 仙灵脾 、 巴戟天 、 仙茅 ;腹筋暴露者,稍加 赤芍 、 泽兰 、 三棱 、莪术等。
鲤鱼赤小豆汤 : 鲤鱼 500g(去鳞及内脏), 赤小豆 30g,多用于鼓胀虚证。
·肝 肾阴虚
症状:腹大坚满,甚则腹部青筋暴露,形体反见消瘦,面色晦暗,口燥咽干,心烦失眠,齿鼻时或衄血,小便短少,舌红绛少津,脉弦细数。
治法:滋养肝肾, 凉血 化瘀。
六味 地黄丸 中 熟地黄 、山 茱萸 、山药滋养肝肾,茯苓、泽泻、丹皮淡渗利湿。一贯煎中 生地 、 沙参 、 麦冬 、 枸杞 滋养肝肾, 当归 、川栋子养血活血疏肝。膈下逐瘀汤中 五灵脂 、赤芍、 桃仁 、 红花 、丹皮活血化瘀,川芎、 乌药 、延胡索、香附、枳壳行气活血,甘草调和诸药。偏肾阴虚以六味地 黄丸 为主,合用膈下逐瘀汤;偏 肝阴虚 以一贯煎为主,合用膈下逐瘀汤。
若津伤口干,加 石斛 、 花粉 、 芦根 、 知母 ;午后 发热 ,酌加 银柴胡 、 鳖甲 、 地骨皮 、 白薇 、 青蒿 ;齿 鼻出血 加栀子、 芦根 、 藕节 炭;肌肤发黄加 茵陈 、 黄柏 ;若兼面赤颧红者,可加 龟板 、 鳖甲 、 牡蛎 等。
·鼓胀出血
症状:轻者齿鼻出血,重者病势突变,大量吐血或便血,脘腹胀满,胃脘不适,吐血鲜红或大便油黑,舌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清胃 泻火 ,化瘀止血。
泻心汤 中大黄、 黄连 、黄芩大苦大寒,清胃泻火; 十灰散 凉血化瘀止血。酌加参 三七 化瘀止血;若出血过多,气随血脱,汗出肢冷,可急用 独参汤 以扶正救脱。还应中西医结合抢救治疗。
·鼓胀神昏
症状:神志 昏迷 , 高热 烦躁,怒目狂叫,或手足 抽搐 , 口臭 便秘,尿短赤,舌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清心开窍。
方药:安宫 牛黄丸 、 紫雪丹 、 至宝丹 或用醒脑静注射液。
上方皆为清心开窍之剂,皆适用于上述高热,神昏, 抽风 诸症,然也各有侧重,热势尤盛,内陷心包者,选用 安宫牛黄丸 ;痰热内闭,昏迷较深者,选用 至宝丹 ;抽搐痉厥较甚者,选用 紫雪 丹。可用醒脑静注射液40-60nd加入5%-10% 葡萄 糖溶液中静脉滴注,每日1-2次,连续1-2周。若症见神情淡漠 呆滞 ,口中秽气,舌淡苔浊腻,脉弦细者,当治以化浊开窍,选用 苏合香丸 、 玉枢丹 等。若病情进一步恶化,症见 昏睡 不醒,汗出肢冷,双手撮空,不时抖动,脉微欲绝,此乃气阴耗竭,元气将绝的脱证,可依据病情急用生脉注射液静滴及参附 牡蛎汤 急煎,敛阴固脱。并应中西医结合积极抢救。
阿魏 、 硼砂 各30g,共为细末,用 白酒 适量调匀,敷于脐上,外用布带束住,数日一换,有软坚散结之效。
【转归预后】
本病病机以本虚标实为特点,病变极为复杂,概要论之,一般初起多以气滞为主,表现为气滞湿阻证,随着患者体质的变化及失治误治,水湿可从寒化或热化,湿从寒化,则转变为寒湿困脾证;湿从热化,则转变为湿热蕴结证,表现为以实为主;水势壅盛之时,水湿阻气阻血,气滞血瘀益甚,呈现肝脾血瘀证。若经治腹水大减或消失,而病迁延不愈,久则寒水伤阳,或过用寒凉,又可由实为主转变为以虚为主,而成脾肾阳虚之候;热水伤阴,也可由以实为主转变为以虚为主,而成肝肾阴虚之候。如复感外邪或过用滋补壅塞之剂,虚胀也可表现出实胀的症状。
本病初期,虽腹胀大,正气渐虚,但经合理治疗,尚可带病延年;若病至晚期,腹大如瓮,青筋暴露,脐心突起,大便如鸭溏,四肢消瘦,则预后不良;若见吐血、便血、神昏、痉厥,则为危象,预后不良。
【预防与调摄】
加强对 病毒性肝炎 的早期防治,避免与血吸虫、疫水及对肝脏有毒物质的接触,及时治疗黄疸、积证患者。《杂病源流犀烛·肿胀源流》对调摄也有很好的经验:“先令却盐味,厚衣衾,断妄想,禁忿怒。”即注意保暖,避免反复感邪;注意劳逸结合,病情较重时应多卧床休息,腹水较多者可取半卧位,避免劳累;注意营养,避免饮酒过度,病后应忌酒及粗硬饮食,腹水期应忌盐;宜安心静养,避免郁怒伤肝。
【结语】
鼓胀为临床四大疑难重症之一,历代医家十分重视。其临床表现以腹胀大膨隆,皮色苍黄,脉络暴露为特征。鼓胀的病变部位在肝、脾、肾,基本病机是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气滞、血瘀,水停于腹中。临床上注意与水肿和肠覃鉴别。辨证要点在虚实及气滞、血瘀、水停的主次。本病的病机特点为本虚标实,虚实并见,故其治疗宜谨守病机,以攻补兼施为原则。实证为主则着重祛邪,合理选用行气、化瘀、健脾利水之剂,若腹水严重,也可酌情暂行攻逐,同时辅以补虚;虚证为主则侧重在扶正补虚,分别施以健脾温肾,滋养肝肾等法,扶正重点在脾,同时兼以祛邪。还应注意“至虚有盛候,大实有羸状”的特点,切实做到补虚不忘实,泄实不忘虚,切忌一味攻伐,导致正气不支,邪恋不去,出现危象。
【文献摘要】
《素问·腹中论篇》:“黄帝问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岐伯对曰:名为鼓胀。……治之以 鸡矢醴 ,一剂知,二剂已。帝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岐伯曰:此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虽然其病且已,时故当病,气聚于腹也。”
《灵枢·水胀》:“鼓胀何如?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
《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下 腹痛 ,时时津液微生,小便续通。”“ 脾水 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小便难。”“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能溺,阴下湿如 牛鼻 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
《诸病源候论·水肿病诸候》:“此由水毒气结聚于内,令腹渐大,动摇有声,常欲饮水,皮肤粗黑,如似肿状,名水蛊也。”
《格致余论·鼓胀论》:“今令七情内伤,六淫外侵,房劳致虚,脾土之阴受伤,转输之官失职,胃虽受谷不能运化,故阳自升阴自降,而成天地不交之否。于斯时也清浊相混,隧道壅塞,气化浊血瘀郁而为热。热留而久,气化成湿,湿热相生,遂成胀满。经曰鼓胀是也。”“此病之起,或三五年,或十余年,根深矣,势笃矣,欲求速效,自求祸耳。”“医不察病起于虚,急于作效,街能希赏。病者苦于胀急,喜行利药,以求一时之快。不知宽得一日半日,其肿愈甚,病邪甚矣,真气伤矣。……制肝补脾,殊为切当。”
《丹溪心法·鼓胀》:“朝宽暮急, 血虚 ;暮宽朝急,气虚;终日急,气血皆虚。”
《景岳全书·肿胀》:“少年纵酒无节,多成水鼓。盖酒为水谷之液,血亦水谷之液,酒人中焦,必求同类,故直走血分。……故饮酒者身面皆赤,此 人血 之征,亦散血之征,扰乱一番,而血气能无耗损者,未之有也。第年当少壮,则旋耗旋生,固无所觉,及乎血气渐衰,则所生不偿所耗,而且积伤并至,病斯见矣……。其有积渐日久,而成水鼓者,则尤多也。”
《医门法律·胀病论》:“凡有症瘕、积块、痞块,即是胀病之根,日积月累,腹大如箕,腹大如瓮,是名单腹胀。”
《寓意草·面议何茂倩令媛病单腹胀脾虚将绝之候》:“……从来肿病,遍身头面俱肿,尚易治,若只单单腹胀,则为难治。……而清者不升,浊者不降,互相结聚,牢不可破,实因脾气之衰微所致,而泻脾之药尚敢漫用乎?……后人不察,概从攻泻者何耶?……其始非不遽消,其后攻之不消矣。其后再攻之如铁石矣。不知者见之,方谓何物邪气,若此之盛。自明者观之,不过为猛药所攻,即以此身之气,转与此身为难者,实有如驱良民为寇之比。……明乎此,则有培养一法,补益元气是也;则有招纳一法,升举阳气是也;则有 解散 一法,开鬼门,洁净府是也。三法虽不言泻,而泻在其中矣。”
【现代研究】
·肝硬化腹水的临床研究
对于肝硬化腹水,在论治方法上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顾氏在辨证分型的基础上,重用参术治疗肝硬化腹水,取得了较好的疗效。他将本病分为肝脾型、肝肾型、肝脾肾型三型进行论治。肝脾型方用炒党参,生白术、茯苓、 当归 ,炒赤、 白芍 ,炙 鳖甲 , 石见穿 , 大温中丸 (包,30g,上腹胀改用中满分消丸), 地骷髅 (30g-60g), 大腹皮 、子,木香, 车前 子、草,川、 怀牛膝 ,陈 葫芦 , 虫笋 。肝肾型方用生地,山药, 山茱 萸,当归,炒赤、 白芍 ,炒党参,蜜炙白术,泽泻,茯苓,地骷髅,川、怀 牛膝 , 车前子 、草,滋肾 通关丸 (包)。肝脾肾型方用党参,土炒白术,茯苓,干姜,炒白芍, 枸杞子 , 乌药 , 沉香 ,怀牛膝, 车前 子,附片(先煎), 肉桂 ,当归,地骷髅。顾氏认为,本病“补不嫌早”,以党参为基础,轻则15-20g,重则30-40g。肝脾型脾虚湿盛,时以人;参叶代党参,“参叶补而不腻,其效神速”,不避邪恋,可以早早投入。肝肾型阴亏明显,时以 沙参 代党参,重症也间以 西洋参 代之。重用白术,轻则20-30g,重则50-60g。白术不仅具有益气健脾燥湿之功,更兼利小便,退水肿,化血结的作用。[中医杂志1996;37(7):394)。
李氏认为肝硬化腹水以水停为标,气滞血瘀为本。腹水为本病最突出最主要的证候,应以治水为先,治水必兼行气、活血。常用的方法有健脾化湿利水法,方用 胃苓汤 加昧;温肾理中利水法,方用 真武汤 合 理中汤 加味;下气分消逐水法,方用自制臌胀消水丹( 甘遂 、 沉香 、 琥珀 各log, 枳实 15g, 麝香 0.15g,共研细末,装入胶囊,每粒0.4g。每次4粒,于清晨空腹时用 大枣煎 汤送服,间日1次);行气活血消水法,气滞重于血瘀者方用 四逆散 加味,血瘀重于气滞者方用 血府逐瘀汤 加味;甘遂敷脐 泻水 法,在内服药的同时,取甘遂lOOg,研成细末,每次用5-10g,以 蜂蜜 调匀敷于脐上,覆盖2-3层纱布后用胶布固定,每日一换。无任何毒副作用。水退后以健脾补肾为主,勿忘调肝理气。常用的方法有健脾益气缓肝法,方用 香砂六君子汤 加味;温肾健脾暖肝法,方用 附子理中汤 合香砂 六君子汤 化裁;滋肾养阴柔肝法,方用一贯煎合 二至丸 化裁[中医杂志1994;35(11):635)。
阎氏用专方软肝消水散治疗肝硬化腹水98例,多数患者服药2—3周后临床症状即有明显改善,服药1-2个疗程,临床痊愈51例(占52.04%),显效36例(占36.73%),有效9例(占9.18%),无效2例(占2.04%),总有效率为97.96%。软肝消水散由 茯苓皮 、泽泻、醋鳖甲、炮 山甲 、 芒硝 、 鸡内金 、当归、 小蓟 、 王不留行 、黄芪、杞子、茵陈、 白茅根 、生车前子、参 三七 等组成,上药粉碎成面,水煮沸7-8分钟过滤服,每服30—40g,日2次,2个月为1个疗程[中国中西医结合肝病杂志1995;5(3):34)。
张氏等用中西医结合法治疗肝硬化腹水42例,方法是辨证分型,以基础方随证加减,攻补兼施,扶正祛邪,重症者酌加西药;西药组治疗24例,结果表明:中西医结合组显效率为64.3%,总有效率为92.9%,2周内腹水消退率为55。5%;西药组分别为37.5%,75.0%,X.2%。两组比较,差异显著(均P<0.05)。提示中西医结合治疗肝硬化腹水较单用西药治疗不仅腹水消退快,而且可以减轻西药的副作用,增强疗效,缩短病程。中药基础方药物组成: 柴胡 、枳壳、赤芍、丹参、猪苓、茯苓、 半边莲 、白术、黄芪、山甲、鳖甲[中国中西医结合脾胃杂志1995;3(1):24)。
也有人采用单方治疗本病,如傅氏采用民间验方,以单味鲜 白芷 全草治疗肝硬化腹水11例,每天取鲜 白芷 全草50—70G(成人量),水煎服,每天1剂,15天为1疗程。3个疗程后,显效7例,有效2.例,无效2例[中草药1995;26(4):204)。
·癌性腹水
李氏等采用中药外用软膏剂——消水Ⅱ号方外敷治疗肿瘤晚期合并腹水病例47例,显效10例,有效28例,总有效率80。8%。疗效明显,且见效较快,无副作用。消水Ⅱ号方治疗后,腹水中癌细胞减少或消失,而淋巴细胞增多。动物实验显示,消水Ⅱ号方可使荷瘤小鼠的腹水瘤细胞形态上发生较明显的退变坏死变化(光镜和电镜下);小鼠的腹水瘤细胞RNA和DNA含量较对照组下降,提示消水Ⅱ号方可能抑制瘤细胞的核酸代谢。消水Ⅱ号方由生黄芪、 牵牛子 、车前子、猪苓、桂枝、大腹皮、莪术、 桃仁 、薏 苡仁 等组成,制成中药软膏剂,其功效健脾利水,行气活血, 化瘀散 结。治疗方法:患者平卧,用温水洗净腹壁,将消水Ⅱ号软膏抹于腹部皮肤一薄层,范围上至剑突下,下至脐下10em,两侧至腋中线,药膏上覆以塑料膜,再外盖纱布,胶布固定,每日一换,连用15天为1疗程[中医杂志1997;·38(3):165)。
· 肝昏迷 的临床研究
关氏指出,肝硬化并发昏迷,在早期仅神识昏糊,常用黄连 温胆汤 加减,有较好疗效;对较重者,可用 犀角地黄汤 合安宫 牛黄丸 ,疗效较好。有人用人工 牛黄 与麝香、 羚羊角 、 丁香 、 红花 、 菖蒲 制成牛麝散,治疗13例 肝性脑病 ,治疗结果:6例清醒,5例进步。有人除采用一般治疗肝昏迷措施外,对肝昏迷者用生大黄灌肠治疗;对合并有食道 静脉出血 者,再插入三腔管,用生大黄12g煎液从胃管注入,7例肝硬化患者共出现12次昏迷,综合治疗后11次神志清醒。多数在24小时内神志转清,个别在48小时内清醒[中医杂志198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