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

薛立斋治一妊妇,停食腹满, 呕吐吞酸 ,作泻不食。以为 饮食停滞 ,兼肝木伤脾土,用六君子汤以 健脾胃 ,加 苍术 、浓朴以消饮食, 吴茱萸 、制 黄连 以清肝火,诸症悉愈。又以六君加 砂仁 调理,而脾土乃安。

一娠妇 呕吐 胁胀,或 寒热往来 ,面色青黄,此木旺而克脾土。用六君子加 柴胡桔梗枳壳 而安。

一娠妇 胸胁胀痛 ,吐痰不食,此脾 胃虚 而饮食为痰。用 半夏 茯苓 汤渐愈,又用六君子加枳壳、苏梗、桔梗而饮食如常。后因恚怒,胁胀不食,吐痰 恶心 ,用半夏茯苓汤加柴胡、山栀而愈。(立斋治娠妇,亦时用半夏。)

一妊妇因怒,寒热,胸胁胀痛,呕吐不食,症如伤寒,此怒动肝火,脾气受伤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栀、枳壳、丹皮而愈。但 内热 口干,用四君子加芎、归、 升麻 而安。(雄按∶丹皮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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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妊妇 霍乱 已止,但不进饮食,口内味酸,泛行消导 宽中 。薛曰∶此胃气伤而虚热也,当服四君子汤。彼不信,乃服 人参 养荣汤, 呕吐酸水 ,其胎不安,是药复伤也。仍与四君子汤,俾煎熟,令患者嗅药气,不作呕,则呷少许。恐复呕,则胎为钓动也,如是旬余而愈。(胃虚固不待言,既作酸,则犹有湿热,专用四君犹未尽合,否则人参养荣亦补剂,何以反加呕酸耶?)

沈尧封曰∶费姓妇怀妊三月,呕吐饮食,服橘皮、 竹茹黄芩 等药不效。松郡车渭津用二陈加 旋复花姜皮 ,水煎冲 生地 汁一杯,一剂吐止,四剂全愈。一医笑曰∶古方生地、半夏同用甚少。不知此方即《千金》半夏茯苓汤,除去 细辛 、桔梗、 川芎白芍 四味也。按呕吐不外肝、胃两经病,人身脏腑,本是接壤,怀妊则腹中增了一物,脏腑机括为之不灵,水谷之精微不能上蒸为气血,遂凝聚而为痰饮,窒塞胃口,所以食入作呕,此是 胃病 。又妇人既有妊,则精血养胎,无以摄纳肝阳,则肝阳易升,肝之经脉夹胃,肝阳过升,则饮食自不能下胃,此是肝病。《千金》半夏茯苓汤中,用二陈,化痰以通胃也;用旋复,高者抑之也;用 地黄 ,补阴以抑阳也;用人参,生津以养胃也。其法可谓详且尽矣。至若细辛亦能散痰,桔梗亦能理上焦之气,川芎亦能宣血中之滞,未免升提。白芍虽能平肝敛阴,仲景法胸满者去之,故车氏皆不用。斟酌尽善,四剂获安有以也。

又蔡姓妇恶阻,水药俱吐,松郡医用抑青丸立效。黄连一味为末,粥糊丸麻子大,每服二三十丸。按∶肝阳上升,补阴吸阳,原属治本正理,至肝阳亢盛,滴水吐出,即有滋阴药亦无所用。不得不用黄连之苦寒,先折其太甚,然后以滋阴药调之,以收全效。(雄按∶左金丸亦妙。)

沈姓妇恶阻,水浆下咽即吐,医药杂投不应。身体骨立, 精神困倦 ,自料必死,医亦束手。一老妇云∶急停药,八十日当愈。后果如其言。停药者,即《金匮》绝之之义也。至八十日当愈一语,岂《金匮》六十日当有此证之误耶?不然何其言之验耶?

沈尧封治朱承宗室,甲戌秋, 体倦 吐食。诊之,略见动脉,询得停经两月,恶阻症也。述前治法,有效有不效。如或不效,即当停药。录半夏茯苓汤方与之,不效,连更数医。越二旬,复邀沈诊,前之动脉不见,但觉细软,呕恶日夜不止,且吐蛔两条。沈曰∶恶阻无碍,吐蛔是重候,姑安其蛔,以观动静。用 乌梅丸 ,早晚各二十丸,四日蛔止,呕亦不作。此治恶阻之变局也,故志之。(藜按∶仍是治肝之法。)

喻嘉言治李思萱室人有孕,冬月感寒,至春而发。因连食 鸡子 鸡面[方剂汇www.xxxxxxx.com],遂成夹食伤寒。一月才愈,又伤食, 吐泻 交作,前后七十日,共反五次,遂成膈证。诊时,其脉上涌而乱,重按全无,呕哕连绵不绝,声细如虫鸣,久久方大呕一声。曰∶病患胃中全无水谷,已翻空向外,此不可救之证也。无已,必多用人参。但才入胃中,即从肠出,奈何?李曰∶尽十两,余尚可勉备。喻曰∶足矣。乃煎人参汤,调 赤石脂 末,以坠安其翻出之胃,气乃少回。少顷大便,气即脱去,凡三日,服过人参五两,赤石脂末一斤,俱从大肠泻出,得食仍呕,但不呕药耳。因思必以药之渣滓,如粟粥之类与服,方可望其稍停胃中。顷之传下,又可望其少停肠中,遂以人参、 陈皮 二味,剪如 芥子 大,和 粟米 同煎作粥,与半盏不呕,良久又与半盏。如是三日,始得胃舍稍安。但大肠之空尚未填实,复以赤石脂为丸,每用人参汤,吞服两许。如是再三日,大便亦稀。此三日参橘粥内,己加入 陈仓米 ,每进一盏,日十余次,人事遂大安矣。仍用四君子汤调理,共享人参九两,全愈。然此亦因其胎尚未堕,有一线生气可续。不然,用参虽多,安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哉?后生一子小甚,缘母病百余日,失荫故也。

黄咫旭乃室,病膈气二十余日,饮粒全不入口。诊之,尺脉已全不至矣。询其二便,自病起至今,从未一行,止是痰沫上涌,厌厌待尽。或谓其脉已离根,顷刻当坏。喻曰∶不然。《 脉经 》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是吐则未必死也。但得天气下降,则地道自通。此证以气高不返,中无开阖,因成危候,宜缓法以治其中,自然见效。遂变旋复代赭成法,用其意,不用其方。缘尺脉全无,莫可验其孕否。若有而不求,以 赭石干姜 辈伤之,呼吸立断矣。姑阙疑以赤石脂易赭石, 煨姜 易干姜,用六君子汤加旋复花,煎调服下,呕即稍定。三日后渐渐不呕,又三日粥饮渐加。但不大便已月余矣,日以通利为嘱,曰∶脏气久结,饮食入胃,每日止能透下一二节,积之既久,自然通透。盖以归、地润肠,恐滞膈而作呕,(喻君于肝肾病治法,终身未晓。)硝、黄通肠,恐伤胎而殒命。姑拂其请,坚持三五日,果气下肠通,月余腹中之孕渐着,而病全瘳矣。(雄按∶归、地滞膈之说,何可浓非?魏氏独擅此长,谓可概治一切,未免矫枉过正。如后列施笠泽一案,断不可投以血药者,乌得专究肝肾,而不问其他耶?)

施笠泽治吴玄水妇妊病,呕吐四十日,不进糜饮,二十七日不溲溺,众以为必死矣。诊其脉俱沉滑而数,曰∶此痰因火搏,凝结 中脘 ,阴阳失次,气苞血聚,是谓关格,靡有攸处,治之则生,不治则死。吴曰∶虽九仙之木精石髓,其如不内何?曰∶姑试之。乃用鸡 、沉 丁香 、海石等,末之若尘,用甘澜水浓煎 枇杷叶 ,取汤调服。始吐渐留,旋进香砂汤,一饮而溲通,再饮而糜进。然喉中有物,哽哽不能上下。曰∶此病根也。仍用煎汤探吐,吐出结痰如 麦冬 、莲实者三四枚,其病遂瘳,妊亦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