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溪治超越陈氏,二十余岁,因饱后奔走数里,遂患哕病。但食物连哕百余声,半日不止,饮酒与汤则不作,至晚 发热 ,如此者三月。脉涩数,以血入气中治之,用 桃仁 承气汤加 红花 煎服,下污血数次即减。再用 木香 和中丸加 丁香 服之,十月而愈。
一人病后呃逆不止,声闻邻家,或令取 刀豆 子烧存性,白汤调服二钱,即瘥,盖取其 下气 归元而逆自止也。(《 本草纲目 》。)
邃 治一人伤寒,阳明内实,地道不通发呃,其脉长而实,以 大承气汤 下之而愈。
一人伤寒,七日热退而呃声不绝,六脉沉细无力,倦甚,以 补中益气 汤加 附子 ,日进三服而安。
一人酒色过伤,医作外感治,发汗过多,绝食日久,致血气两虚,相火冲上,呃逆五六日不止。治以 半夏 、 黄连 以泻逆气,归、芍、 生地 、 知母 以养阴,炒柏以泻冲火,二三剂而愈。
陈三农治一人,患温热病十余日,身热面红,舌燥黑,呃逆日夜不止者三日。众医以脉迟无力,欲用丁附回阳热剂。陈以手按其胸腹,痛不可近,曰∶脉微迟非元 气虚 ,由邪热内实,壅滞其脉而然也。用解毒承气汤,入 甘遂 末三分,下咽而燥热,片时去黑粪三四升,热退呃止而安。
一人患温热病, 大便不通 ,用下药粪去而呃大作。众尤下药之过。曰∶此燥粪在肠胃,遏气于下,粪去而郁气暴升,故奔迫而作呃耳。以 枳壳 饮之而安。
一人呃逆连声,脉来有力。正邪相争,肝木受邪。自思金能克木,用铁二斤,烧红水淬饮之即愈。
一妇患时疫,饮水过多,心下坚痞,咳逆倚息,短气不卧,诸药无效。作停饮治之,进以 五苓散 一剂而安。(以上皆《大还》。)
卢不远治陈孟抒室人,因怒发呃三日夜。召诊,以来迟意甚不怿。脉之曰∶固来迟,然效极速。果一剂而愈。此盖 肝郁 甚怒弗畅,气将入胃而不能,故发呃。今不治呃,用 柴胡 等条达木郁,郁解即止,暴病气全,故易愈也。
吴孚先治袁氏女,陡发呃症。有用丁香、 柿蒂 者,有补之泻之,有灸之者,俱不效。乃与柴胡、 桔梗 等味开提之,不三剂而愈。良由郁怒,肝木不舒,上乘于胃,故作呃,经曰木郁则达之谓也。
喻嘉言治王岵翁,有脾约症,得苁蓉、胡麻、首乌、 山药 等润剂即解。冬尽偶饱食,当风而吐,胃气大伤,微似发热,左关脉甚大。自云初觉 中脘 不舒,今则气反攻左,初饮梨汁不投,今服蔗汁稍定。喻曰∶此虚风之候也,以胃中空虚若谷,风自内生,左投肝木,而从其类,是以气攻左,而左脉即为之大且劲。经云∶风淫于内,治以甘寒。梨蔗皆甘寒,而一效一不效者,乃胃中气虚已极,不奈梨性之达下,而喜蔗性之和中也。遂以甘寒定方, 人参 、 竹沥 、 麦冬 、生地之属。众议除参不用,服后腹内呱呱有声,呕出黄痰少许,胸中遂快,次早大便亦通,症似向安。然本胃经受病,而胃脉反和,惟心肾肝肺之脉不安,其故口中味淡,汤饮不肯下行。此中央气弱,不能四迄转达也。宜急用四君子汤之理胃气,则中央之枢转有力,而四畔之机关尽利,喉管之水气不逆,而口中之淡味亦除矣。不信,别召二医,一谓 中风 ,一谓伤寒。微用表剂,即汗出沾濡,气高神荡,呃逆不休矣。再投黄连一剂,则脉乱如沸羹,频转频歇,神昏身强,年寿黑滞,气出顺而入必哕,昼夜万三千五百息,即哕亦如之。二医卸祸,谓喻前议四君,今始可用。喻曰∶气已出而不入,再加参、术之腻阻,气立断矣,惟仲景旋复代赭一方,可收神功于百一。进一剂而哕势稍减,二剂加代赭至五钱,哕遂大减,连连进粥,神清色亮,脉复体轻。再用参、苓、麦冬、 木瓜 、 甘草 ,平调二日,康复如初。
张三锡治一老人,偶伤饮食,消导未减。或误与润肠丸,二服下清水,胀痛转甚。或复投 巴豆 丸,二服至呃逆不止。用大剂六君子汤二帖,至五帖全止,补养而愈。
一老人深秋患痢,发呃逆 呕吐 。 黄柏 炒燥研末,陈米饭为丸小菀豆大,每服三十丸,人参、 白术 、 茯苓 三味浓煎汤下,连服三剂即愈。切不可下丁香等热药。
陈良甫治一人 痢疾 ,呃逆不止,六脉沉弱。诸医药灼艾皆无效,乃投退阴散两服愈。又尝治许主簿,痢疾呃逆不止,诸药无效。灸 期门穴 ,不三壮而愈。(《良方》。)
王叔权治一男子,忽气出不绝声,病数日矣。以手按其 膻中 而应微,以冷针频频刺之而愈。初不之灸,何其神也。(《资生经》。)
陈霞山治一人, 咳逆上气 ,体重气短,胀满坐不得卧,常作水鸡声。用 白前 汤∶白前二两, 紫菀 、半夏各三两, 大戟 一两,水一斗,煮三升,分三服。( 水肿 大实之治。)
薛立斋治一妇人痢后呕哕,(即呃逆也。)服降火化痰等剂愈甚,脉洪大,按之虚细,作渴饮汤,诸药到口即呕。此 脾胃虚寒 ,不能司纳,以参、术、 炮姜 末各一钱,以饭作丸,米饮不时送三五粒,至三两余,闻药不呕。乃以六君加炮姜,三十余剂。
一妇人患症同前,饮食少思,胸腹膨胀, 大便不实 。所见之症,悉属虚寒假实,遂朝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木香,夕用六君子汤送四神丸,渐愈。又用八味丸料,煎送四神丸而痊。
一妇人因怒呕哕,时或昏愦 口噤 ,时或举体内动,其面色或青或赤。此肝火炽甚,脾土受侮,用 小柴胡汤 加山栀、 钩藤 治之渐愈。又用加味归脾、逍遥二药,调理而痊。
缪仲淳治高存之邻人卖腐者,伤寒微哕,两日夜不省人事。其子乞方,问之曰∶汝父当时曾头身热乎?曰∶然。曰∶曾服汗药乎?曰∶未也。曾吐下乎? 曰∶未也。因索伤寒书检之,其方类用 干姜 、柿蒂、丁香及附子等温热之药,(检方云云者,盖示人以病系阳明热呕,以上诸药均不可用,非临阵看兵书也。)末条仅载 白虎汤 一方。缪思之,曰∶伤寒 头痛口渴 身热,本属阳明热邪传里,故身凉发哕[方剂汇www.xxxxxxx.com],(传里身凉,亦是金针。)未经汗吐下,邪何从而出?但其人年老多作劳,故于白虎汤中加人参三钱,二剂立愈。
马元仪治葛怀,年六旬外, 下痢 呃逆,两足微冷,或以痢治之转剧。诊之,两脉虚微,此中气挟寒下痢,当大剂温补,以恢复元气。时有言下痢多由湿热在胃,不行清理,而反温补恐未合。曰∶湿热伤者,其脉必实,其 腹结 痛,且无呃逆足冷之症。此由年高气弱,火衰于下,气虚于中,因之升降失常,而输泄无度。温补非治痢也,阳回则痢自止耳,若必俟痢止而后补之晚矣。遂与人参四两,合附桂 理中汤 ,连投四大剂而瘥。
陆圣修年逾六旬,呃逆 泄泻 ,面赤如妆,足冷如冰,两脉沉微。曰∶人身之中,赖元气以充养,今因泄泻而气衰于下,复因呃逆而气伤于上,上下交征,年高气弱,何以当此?所幸者犹未喘与汗,尚可挽也。与附子理中汤,大培火土,加丁香以暖胃止呃,盖一法而升降之道备焉。降者以肾中阳旺,则气不上僭,而下收崇土之功,升者以脾中阳旺,则气不下陷,而中守之营运有职,则饮食自然变化精液,而泄泻安有不愈乎?
朱氏子未第时,患 腹胀 食少,倦怠 自汗 ,呃逆口干。脉之,左得弦急,右见虚微,此中虚肝盛,得之烦劳且怒也。烦劳则气分驰而脾胃损,郁怒则肝木横肆而脾胃伤,由是汗出不止, 脾虚 而腠理不固也。口中干燥者,脾虚而精液不升也;腹胀者,气虚而传化失常也;食少者,胃阳不化,健运失职也;呃逆者,五阳不布,阴气用事也。当用桂附理中汤,大培中土,土旺则不受制于木,且能生肺以制木也。服四剂,脉渐起,胀渐平。因停药数日,胀如故,与大剂桂附理中汤,少加 沉香 以和胃气而行肝气,调理一月而安。(病本多项,因呃逆为病之最,故入此。)
老仆王忠妇呕逆呃气,几无宁刻。脉之,右寸独大,余脉虚微。此中州土败,水气不行,五阳不布,浊阴上逆也。与五苓散一剂。此肝邪挟水气上逆也,五苓利水,中有桂以制肝,故速愈。服后一时许吐逆顿止,再与附桂理中汤连服之,明日两脉向和,呃逆亦止。微觉倦怠,与加桂理中汤,四五剂而安。
张意田治董友之母,年将七旬,病已八日。脉之,软缓而迟滞,发热日晡益甚,舌 苔黄 浓,大便不行,(便知非丁香、柿蒂症。) 畏寒 呃逆。阅诸方咸以老年正气虚,用丁香柿蒂与补阴之剂。夫脉来迟滞,畏寒,阳邪入里也;舌苔黄浓,日晡热盛,阳明实也。此乃表症未解,而陷里之热急,致气机逆窒而发呃,法当下之,毋以年高为虚也。与小承气,服后大便转矢气,兼有心烦不宁之状。与一剂,临晚下黑屎数枚,二更战栗壮热,四更大汗,天明又便黑矢,然后呃止神清而睡。此实呃之症也,宜审之。
朱丹溪治一中年妇人病哕,以四物汤加和白 陈皮 、留尖桃仁、生甘草、酒红花,浓煎入驴尿饮,以防其或生虫也。与数十帖而呃逆除矣。
楼全善治其兄,九月得滞下,每夜五十余行,呕逆食不下,五六日后加呃逆,与丁香一粒,噙之立止。但少时又至,遂用黄连 泻心汤 加竹沥引之。此实中挟虚之症,得黄连泻心,实症除而虚症未已,故得补敛而安。若施之纯实之症则危矣。呃虽少止,滞下未安,若此十余日,(痢久故可用涩。)遂空心用御米壳些少涩其滑,日间用参、术、陈皮之类补其虚。自服御米壳之后,呃声渐轻,滞下亦收而安。
沈明生治唐玉如,夏间患 血淋 ,数日淋止发呃,举体振动,声大且长。或与 开胃 消痰益剧,勺粒不入,已两日夕。又欲进丁香、柿蒂且加姜、桂、参、 。诊之,乃阴衰火炎症也。盖劳役而兼房帏,时际炎敲,水不制火, 血虚 而气上冲,是以胀满不食,呃逆不已。今六部脉洪数,颜如煤 ,大便六七日不行,小水滴沥不快。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先哲云∶呃满须看前后部。 肾虚 不能纳气归元,故呃声长大从丹田出,丁香、柿蒂可妄投耶?乃先用胆导得垢数枚,觉两足微暖,此逆气下达也。即以六味汤料稍减山药、萸肉,入黄连、 栀子 、 车前 、 牛膝 ,薄暮煎服,不夜分呃全愈矣。明晨进粥,滞色渐清。夫呃症有寒热之分,呃声有上下之别。
今以劳剧之体,血淋后见之,是不由胃而由于肾也。六脉洪数, 大小便不利 ,是不由于寒而由于热也。真水耗于平日,火症萃于一时,虚则肝肾不能纳气,自下焦上逆为声,非中焦热邪之比。其腰疼颜黑俱属可虞,幸得两足温,得补而哕止,乃壮水制阳光之明验,亦坎离既济之隹征也。根据方调理半月全瘳。
娄东吴大令梅顿先生弟也,丁未夏,归自烟台,炎风烈日不无感受,萑符不靖不无惊恐。舟中兼有当夕者,至中途疲 殊甚,急棹抵吴门。或谓憔悴之体,竟应投补。沈见脉数未平,气口独盛,以为虚中有实热,初用薷、芩等剂,溯其源也。继用劫利等剂,导其流也。宿垢既除,旋培元气,元气渐复,行且勿药矣。因设酬劳之宴,劳倦惫甚,其夕神昏肢倦,俄而发呃。沈曰∶劳复发呃,当施温补无疑,第虚气上逆,其势方张,恐汤药未能即降,须艾 佐之为妙。一友于 期门 穴一壮即缓,三壮全除,调补而瘥。
魏玉横曰∶祖姓人年近七旬,素有 胃痛 病。于二月间忽发呃,昼夜不绝声者十余日,胃亦痛,食入即呕。或与二陈汤加丁香、 藿香 等,病转剧。脉之,两手皆洪数,两寸溢而鼓,时见歇止,乃厥阴之火上冲而然。与杞子、米仁各一两, 沙参 五钱,麦冬三钱,酒连四分,二剂而愈。后半年病复作,以贫乏无力再药而死。此贫亦为不治之一也,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