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阴篇

  计四十八法     (一)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原文     诏按:此条阴阳杂错之证也。消渴者,膈有热也;厥阴邪气上逆,故上撞心疼;热者,热甚也,心中疼热,阳热在上也;饥而不欲食,阴寒在胃也;强与之食,亦不能纳,必与饥蚘俱出,故食则吐蚘也。此证上热下寒,若因上热而误下之,则上热未必即去,而下寒必更加甚,故利不止也。     (二)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原文     按:脉浮,邪还于表,故为欲愈,亦阴病得阳脉者生,即此意也。     (三)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原文     按:六经之病,各解于丑时之说,亦不尽然,总以邪退则病愈,时,不可限也。     (四)厥阴病,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原文     门人萧克协曰:病人欲饮水者,当问其喜热喜冷,更详其小便利与不利,而后按法用药以治之。少少与水,觉未尽善。     (五)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九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原文     按:逆者,不顺之谓也。四肢以温和为顺,不温为逆。故四肢作冷,谓之逆,冷过时、膝谓之厥。故曰厥者,四逆之极也。然有阴厥阳厥不同,此为阴厥,故不可下;后条之厥应下者,阳厥也。     (六)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苓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苓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原文     喻嘉言曰:胃暖乃能纳食,今胃中冷而反能食,则是胃阳发露无余,顷之即去,故为必死。     按:此条除中,真除中也;后条恐为除中,尚未除也。以此经误治,后条未经误治,可见苦寒最能杀人,世之妄用黄苓者,其亦知以此为鉴乎?     (七)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素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原文     按:必发痈脓者,以阳邪过胜,逼迫其阴,蒸为败浊,咳唾脓血,非外生痈毒之谓也。     再按:热则胃阳尚在,不热胃阳去矣。不发热,“不”字应是“微”字,与下文“暴”字相照,以其证虽喜发热,宜微不宜暴,微则阳和有象,暴则脱离之机,故曰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微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但既恐除中,何不急投参附,以存胃阳之一线?岂可食以素饼极难消化之面食,而更伤其胃阳乎?是速其除中也。与其试之,盍思所以救之?     (八)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者,其喉不痹。原文     按:厥阴篇中,阴阳胜复平应则吉,固不可不及,亦不可太过,如伤寒先厥后发热,此其阳复,佳兆也,故利者,必自止。若其人真阳素亏,则必不及,不及则阳不能进,而与厥平应,此阴过胜,不容复也。阳故退,所以见厥复利,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阳复故也。若其人阳神素旺,则必太过,太过则阳亢,而不容阴复也。而阳胜之中,又有不同,其利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此为风邪挟热上攻,而为喉痹,以风性上行,主升故也,其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此为寒邪挟热下攻,而便脓血,以寒性下行,主降故也。又曰:便脓血者,其喉不痹,盖为风寒不同道也,其喉痹者,不便脓血,又在言外矣,然此症更当于有汗无汗处着眼风伤卫有汗,寒伤营无汗。至于治法,当从本气厥利者,宜破阴而行阳;其喉痹与便脓血者,宜破阳而行阴,是法之一定而不易者也。     (九)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热深者厥亦深,热微者厥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原文     程郊倩曰:此阳亢而不容阴复,隔阴于外而为阳厥,须用破阳行阴之法,下其热以通其厥也。若反发其汗,则辛温助其升,引热邪上攻,则口伤烂赤矣。     按:厥应下之之法,非如阳明内结,用承气之法也。此但可用黄连阿胶石膏知母之类,破阳行阴,但下其热,非夺其结也。     (十)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原文     按:阴阳胜复,厥热平应,可以勿药自愈。     (十一)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蜿厥也。蚘厥者,其人当吐蚘。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蚘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蚘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蚘。蚘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痢。原文     按:条中并无些微热象,何得谬指为阴阳杂错耶?其乌梅丸,杂乱无章,不足为法。若蚘因寒动,温之则愈;蚘因火动,凉之则除。若为阴阳杂错,或表热里寒,则阴阳表里,酌而用之,丝丝入扣。乌梅丸不通之方,用主汤名,何取乎?末句曰,又主久痢,尤其否甚。夫久利多属虚寒滑脱,法当温补,兜涩于中。又未挈明其证属虚属实,知其所言久利果何证耶?况乌梅丸不中用之方,无论属虚属实,皆不可主也,叔和误人甚矣。     

乌梅丸

  乌梅三百个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一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 蜀椒四两 桂枝六两 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十二)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脓血。原文     按:经云:热微者厥亦微。此言热少厥微,但指头寒,乃阳厥证之最轻者也。然热虽微,未免中州受困,敌默默不欲食也。烦躁者,阴气为微阳所扰也。数日二字,宜玩,恐有证变,不可因热微而忽之,此厥应下之之法,所有事于此数日内矣。若无变证,但见小便利,是阴复而津液得回,故曰此热除也。欲得食对不欲食看,故病愈。若更加之呕与胸胁满烦者,则阳过胜,微阴安容复乎,是必小便短而色赤,此热未除也。厥应下之之法,既失之于数日之前,而此时不可再失,急当行之,以破阳而行阴,所全非小,岂可坐听其逼迫微阴,而便脓血乎?     (十三)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原文     按:前段热多于厥者,为阳胜;阳胜者,患其热不除,热除则愈,此阳退而阴复也;若热久不除,伤阴而便脓血,此阳亢而阴不能复也。后段厥多于热者,为阴胜;阴胜者,患其不能发热。热多厥少,其病退,此阳进欲愈,阴退而阳复也;厥多热少,其病进,此阳不能复,而阴进未愈也。总之阳恶热,而阴喜热,理固在是,而治法亦在是矣。     (十四)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原文     程郊倩曰:阳气退,其病为进,阴盛故也。宜灸厥阴,以通其阳,灸而厥不还者,阳绝也,故主死。     (十五)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原文     按:此条厥为真寒,热为假热。假热者,由里阴胜而隔阳于外也。然有假热,真阳尚在躯壳,可以招之即至,纵兼下利,犹可为也。若加之躁不得卧,则阴竭矣,其阳未由而回,故主死也。     (十六)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原文     按:发热者,真阳未灭,尚可为也,亟当温经止泄,以回其厥。厥不止者,阳绝也,故主死。     (十七)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原文     按:发热而厥,并不下利乃阳厥证也。复见下利,其厥通矣,何为难治?若阴厥,必厥利先见,而后隔阳于外,乃发热而厥利转加,斯为难治。然此发热,又非阳复者比,若发热而阳复,厥利必自止。原文未清其绪,兹并辨之。     (十八)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原文     方中行曰:发热而利,里虚邪入也,故曰有阴;汗出不止,真阳外亡也,故曰无阳。     按:已上数条厥利证中,皆未言腹痛,疑有缺文,然未有不腹痛者也。     (十九)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原文     (二十)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原文     按:阳虚则恶寒。此条腹濡,脉虚,复厥者阳虚而阴盛也,何得谓之亡血?亡血者,阴虚也,阴虚当发热,何得复厥?其矛盾不能自解耳。     (二十一)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原文     按:手足厥寒者阳微阴盛也;脉细欲绝者,元气内虚也,法宜参芪桂附,以补元阳,岂可谬用当归芍药更滋其阴,桂枝细辛愈伤其阳乎?此皆后人伪撰。     

当归四逆汤

  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 通草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于前汤内加吴茱萸二斤、生姜半斤。     (二十二)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原文     按:阴邪直中,埋没真阳,肌肤冻裂,无汗,或爪甲青黑,唇青舌缩,与夫浑身青紫成块,身重如厌者,皆阴盛而阳不虚也,法主生附子,以驱其阴,熟附子不中也。若真阳外亡,身微热而多汗,或眩晕眼花,神思恍惚者,皆阳虚而阴不盛也,法主熟附以回其阳,又非生附子之所能。又常见面㿠,白而肤冷,青紫成团,见于足,而足不能移,见于臂,而手不能举,现于腮,而口不能言,且牙龈冻冽溃烂,然又时而心悸,昏眩欲绝,此为阳虚阴盛并见也。吾以生熟附子并用,更加参芪鹿茸等药,以固其脱,历两旬而全愈。如此条证,大汗出者,真阳外亡也;热不去者,微阳尚在躯壳也;内拘急者,阴寒内结也;四肢疼者,阴邪侵入关节也;兼之下利,厥逆而恶寒,在里,又纯阴也,合而观之,亦属阳虚与阴邪盛并见,法宜生熟附子并用。更加黄芪白术,以助后天之阳,庶乎有当,单用四逆,于法尚欠。     (二十三)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原文     按:此等有汗之证,俱当用熟附,而非生附之所宜,乃一定而不可易者也。     (二十四)伤寒脉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原文     喻嘉言曰:伤寒脉促,阳气跼蹐可知,更加手足厥冷,其阳必为阴邪霾没,而不能出也,急宜灸之,以通其阳。     (二十五)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原文     族门人帝锡曰:此条厥证未见汗出、恶热、烦渴等证,何得妄投白虎汤?设兼目瞑倦卧,身重恶寒,少气懒言等证,阴厥也。滑为里热之说,谬甚。     (二十六)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原文     按:此因痰饮壅塞胸中,阳气不得四布,而致展,法当宣畅胸膈,温中散结,以驱其痪,而厥自通,岂可更用吐法,以伤其中乎?     (二十七)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用茯苓甘草汤劫治其厥,不尔,水溃入胃,必作利也。原文     按:此证宜用桂苓术附砂半等药,茯苓甘草汤不中也。     (二十八)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原文     按:阳邪在上,耗其津液,而咽喉不利;因误下而脾胃大伤,不能传布,则血蓄痰停,协阳邪上逆,混浊而唾也。复有虚寒在下,而泄利不止,此为阴阳杂错之邪,治法仍宜理脾健胃,宣畅胸膈,兼以养阴清燥,解热豁痰,更兼温经止泄,而病自愈。若麻黄升麻汤,不合也。且厥阴篇中,不得以太阳阳明之药主汤之名,适足以知仲景之例耳。     

麻黄升麻汤

  麻黄二两半 升麻 当归各一两 知母 黄苓 葳蕤各十八钱 干姜 白术 芍药 石膏 天冬 桂枝 甘草 茯苓各六钱     (二十九)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原文     喻嘉言曰:腹中痛属虚寒,若更转气下趋少腹,则必自利。医者当图功于未著也。     (三十)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隔,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苓人参汤主之。原文     按:此条方药殊觉不合。其人本寒,又误用寒药,条中又无热证,纯阴无阳,且又直指之曰寒隔,方中之药,何得偏胜于寒?十无此理也。     

干姜黄连黄苓人参汤

  干姜 黄连 黄苓 人参各三两     按:此汤必阴阳杂错之中,而阳邪稍胜者方可用。如此条证,不可用也。     (三十一)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赤,下虚故也。原文     按:汗出而解四字,大误。喻嘉言有曰:胃阳发露,则能食而为除中;肾阳发露,则面赤而为戴阳。戴阳证为里,阴盛而隔阳于上也。此时微阳仅存一线,最忌汗出,汗出而阳散矣,何得谓汗出而解也?     (三十二)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原文     按: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是阴寒盛极而隔阳于外也,当用真武,通脉四逆汤与此相反。所幸者,外热尚在,阳未尽去,如竟不热,其阳绝矣,无能为也。法以回阳为急,非生附子之所能。四逆汤且不可用,岂可更加葱白,以助其散而速亡其阳耶?     (三十三)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原文     按:此证内外无热,其阳绝矣,故灸不温,而脉不还,纵不汗出,亦必微喘息高而死也。     (三十四)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原文     按:晬时者,周十二时也,此条脉绝,非下利止后之事也,必厥利时,已自无脉。今利止后,峰时脉当还,手足当温,所谓阳回利止者生;若阴尽利止,无论晬时,其脉终不能还也,手足厥冷,并不能回,亦可知矣。     (三十五)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原文     按:下利腹胀满,已自阳虚而阴凑矣;身体疼痛者,阴邪阻滞经脉也,法当助阳理中,温醒脾胃。并无太阳表证,不可妄用桂枝。仲景必无此法。     (三十六)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原文     按:下利清谷,虚冷之极,里阳已自孤危,误汗未有不脱者也,胀满亦云幸矣。故一切腹痛呕泄诸证,严戒不可发汗。     (三十七)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原文     按:阴寒下利,脉宜微弱,今脉反实,实者,邪气实也。证虚邪实,恐不可为。     (三十八)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令自愈。下利脉数而渴者,令自愈。设不差,必圊脓血,以有热故也。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令自愈。设复紧,为未解。原文     按:厥阴下利,阳复则愈,然阳复亦必有所征验。微热而渴,征于热矣;脉数而渴,征于脉矣。故二者,皆令自愈。但微热者,不必脉数,脉数者,不必有热,此邪去阳复,而无偏胜也。若微热而兼见脉数,则阳过亢矣,为不可愈,又在言外。合而观之,其理自见。设不差,顶微热者言,谓微热不除,则阳有余,必伤阴而便脓血,故曰以有热故也;设复紧,顶脉数者言,谓下利者,脉数自愈;设脉数之中,而复加之紧,是阳实有余之诊,邪尚未去之征也,故曰为未解。于中有微热汗出五字,与脉复紧者,不相贯属,竟觉多此五字。大抵记者之误。     (三十九)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圊脓血。原文     按:关前为阳,寸脉浮数,阳盛可知;关后为阴,尺中自涩,阴亏可知。今以阳热有余,遏迫微阴,所以必圊脓血也。     (四十)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原文     按:厥阴下利,法当分辨阴阳,确有所据,对证用药,无不立应。但言脉者,玄渺难凭,吾不敢从。     (四十一)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原文     按:此条热利,何以知其属展阴,有属阳明者,有属少阴者,其间必有辨焉,若无确据,贻误非轻。慎之慎之。     (四十二)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原文     按:此条但以欲饮水三字断为有热,粗疏极矣。盖口渴欲饮,有为火盛,亦有火衰者,当以六经之法辨之。     

白头翁汤

  白头翁 黄连 黄檗 秦皮各三两     按:白头翁汤之制,吾不知其肯要。诸家注释,全不合理。谓白头翁,走阳明血分,误矣。仲景用之于展阴,阳明未尝用也。又曰:黄连黄柏并能坚肾厚肠,悉属荒唐,盖肠厚与薄,何以辨之?将谓肠薄者,大便滑泄乎?滑泄者,法当温中健脾,以止其泄,塞凉不可用也。若谓大便燥急乎?燥结者,法当滋阴润燥,以去其结,苦寒性燥,不可以燥益燥也。至于坚肾之说,尤其谬甚。凡真阳旺者,肾气坚强,不坚者,必其阳虚也,法当大补其阳,岂可更用凉泻,愈伤其阳乎?何以创此不通之言?复有不通之辈,纷纷信从,殊属可笑。     (四十三)下利谵语,以有燥矢也,宜小承气汤。原文     按:热结旁流之症,上实下虚也,法当用附子汤合小承气,以除结燥,兼理虚寒,而病自愈。单小承气,非法也。然下利谵语,必非见舌胎干燥,恶热不眠,方知胃有宿结;若见舌胎滑而冷,恶寒多汗,声低息短者,乃为气虚阳脱。神魂无主,急当回阳止泄,以固其脱,承气大不可用也。     (四十四)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原文     按:既利复吐,上争下夺,中气立断,慎之慎之。     (四十五)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原文     按:此证必兼口舌咽干、目赤,否则方内当去黄苓。     (四十六)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原文     程郊倩曰:此证有阴无阳,上不纳而下不固,身微然而见厥,为阴寒内逼,微阳外越,故为难治,法以回阳为急,但方中生附,当以熟附易之。     (四十七)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原文     按:此条多一“干”字,既吐涎沫,何为干呕?当是呕吐涎沫。盖为阴邪协肝气上逆,则呕吐涎沫,逆而不已,上攻头顶,而为头痛,宜用吴茱萸汤加砂半附桂,则头痛与呕自愈。然而六经皆有头痛,详见六经定法。     (四十八)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吐脓尽自愈。原文     喻嘉言曰:厥阴之邪上逆,干呕、吐涎沫,可用吴茱萸汤以下其逆。若热气有余,结而为痈,溃出脓血,即不可复治其呕,正恐人服吴茱萸汤误之。识此意者用辛凉,以开提疏壅,亦何不可哉?     又曰:厥阴篇中,次第不一,有纯阳无阴之证;有纯阴无阳之证;有阴阳差多差少之证。有阳进欲愈,阴进未愈之证,复有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热而发厥,热深厥深上攻而为喉痹,下攻而便脓血,此纯阳无阴之证也。脉微细欲绝,展冷灸之不温,恶寒、大汗、大利、躁不得卧,与夫冷结关元,此纯阴无阳之证也。厥三日,热亦三日,厥五日,热亦五日,手足厥冷,而邪热在胸,水热在胃,此阴阳差多差少之证也。渴欲饮水,饥欲得食,脉滑而数,手足自温,此阳进欲愈之证也。默默不欲食,呕吐涎沫,腹胀身疼,此阴进未愈之证也。下利清谷,里寒外热,呕而脉弱,本自寒下,复误吐下,面反戴赤,此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也。大率阳脉阳证,当取用三阳经治法;阴脉阴证,当取用少阴经治法。厥阴病见阳为易愈,见阴为难痊。其表里杂错不分,又必先温其里,后攻其表。设见咽喉不利,咳唾脓血,则温法不可用,仍宜分解其热,而润泽其枯。世医遇厥阴诸证,如涉大洋,茫无边际可测,是以开口动手即错。兹不厌繁复,复阐其奥于厥阴篇末,俾后学奉为指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