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桂术甘汤先讲加味好了，苓桂术甘汤是个治痰饮的方子，那痰饮可以在哪里呢？像后世在演示苓桂术甘汤用法的时候，常常是拿苓桂术甘汤来治眼睛的毛病。

这条路到底是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往往中医会认为，胃的这个地方有积水的话会引发眼睛的疾病，通常眼睛容易红肿，眼球容易红容易痛，然后眼泪会多。这样一种眼睛的疾病，在临床的时候要问他说，你的胃会不会有一点胀胀的？如果他的胃会有点胀胀的话，比较有效的方子是苓桂术甘汤加车前子，车前子这味药是利水的药，你要加牛膝车前子也可以。

眼睛的红肿流眼泪为什么我们从胃水治，我也不知道，经验上讲，如果这个人有胃胀，同时从舌头上看到是苓桂术甘汤的舌头的话，虽然这个人的毛病是在眼睛，但是开苓桂术甘汤加车前子就可以。

又或者说这个人是 眼压过高 ， 青光眼 ，眼压过高也可以说是眼睛里面的水代谢不良，所以眼压过高也可以说是眼睛里面的痰饮证，所以它是不是可以用苓桂术甘汤呢？其实也是可以的。张歩桃医师就很喜欢用苓桂术甘汤加牛膝车前子来治疗眼压高，那疗效是不是非常好？不见得。

眼压高的病，如果他的眼压高有器质上的 ——因为张仲景的苓桂术甘汤其实只是放在一个渐层的中间的一个位置，怎么讲呢？就是这一类的病，张仲景还有五苓散，还有真武汤，就是当你的痰饮病来自于更虚的肾阳太虚，以至于身体堆积水气或怎么样，那就用到真武汤治了，所以在体质上还是有一个光谱的。

可能苓桂术甘汤是效率很高的药，但如果苓桂术甘汤没有效，也没有关系，你可能会要找另外一个更强、更地道的方子，所以眼压过高的话，基本上是苓桂术甘汤加牛膝车前子，如果不行的话，还可以换真武汤或怎么样，就是把它当作一种水代谢不良就是了。

还有一些现代临床会说，如果有 飞蚊症 的话可以用苓桂术甘汤加茜草、红花，这个我其实不是很了解，飞蚊症理论上是眼睛里面的水里面有渣渣对不对？那渣渣当然可以算是一种痰饮了，那为什么茜草跟红花能够去这个渣渣我不太了解，通常还有一些别的医家用别的方子是用其他的祛痰药来去肝脏的这个痰饮，以后有机会讲到再说。

至于说眼压太高，如果苓桂术甘汤加牛膝车前子都没有用的话，我们之前还有学一味药叫作葶苈子，同学们有没有印象？就是哪里的水压太高就可以用葶苈子，加味一下说不定就会有效了，葶苈子这味药就是在正确的方用下去没有效的时候，加一味葶苈子去水压的效果就会变得很好，大概用这样的角度来理解他。所以治疗眼睛是苓桂术甘汤的一个临床上常用的用法，如果你要确认的话，就看看舌头，把把脉，问问他胃胀不胀。观察到这个人眼睛的病，的的确确是在苓桂术甘汤的框架之中的时候就会很好用。

苓桂术甘汤如果用治晕眩来说的话，有些人的晕眩我们说是中耳的平衡的机能，那个东西就在耳廓里面，也就是在液体里面，所以那个液体有问题的话，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痰饮。当然这一类的病如果用苓桂术甘汤有效的话，那能不能算到淋巴系统？如果算淋巴系统的话，小柴胡汤加五苓散也会有效，温胆汤也会有效，所以这一类的平衡系的病其实可以用的方子还蛮多的，苓桂术甘汤是很多的可以选择的方子的其中之一。

治头昏我们大概稍微分一下，张仲景治疗头昏的方，有苓桂术甘汤、有泽泻汤、也有真武汤等等。如果是苓桂术甘汤证的话，通常这个人好像是站起来的时候会比较昏一点，坐下来会好一点，这样比较容易让人觉得有一些痰饮压到一些东西，那就是苓桂术甘汤。

如果有一个人是不管站着坐着，躺在床上不动也觉得天旋地转，那这个比较是泽泻汤，也就是当你有在动的时候感觉到昏的话，就偏到苓桂术甘汤这边比较多，当你完全都不动，躺在床上也觉得整个房间在转，这个是泽泻汤。

泽泻汤的情况，你用到泽泻这味药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病机了，泽泻是去除水中的水毒，所以泽泻汤的病机比较会是，用一种不科学的说法是，血液里面的湿太多了，就是已经在有水的地方堆积着水，就是水中的水邪是泽泻，所以坐在那边就觉得天旋地转是泽泻汤。

那苓桂术甘汤加泽泻好不好？也可以，没有关系，苓桂术甘汤可以加味，加泽泻也可以。还有就是，苓桂术甘汤证往往它的头昏是伴有贫血的，又贫血又痰饮，所以有没有什么药是补血通血的呢？那治疗女生 月经痛 的当归芍药散就很好用，当归芍药散就是又养血又通血，这样如果这个人又是比较贫血的话，你可以加当归芍药散。

苓桂术甘汤加味当归芍药散治疗贫血性头痛头昏效果是还不错的，所以伴随着月经不好的贫血头昏的话，苓桂术甘汤可以这样加味。

水的代谢不好其实是有一些层次的，怎么讲呢？张仲景的书里面有一个大概这样的倾向，同样是痰饮，或者说同样是水代谢不良，如果这个人他是中焦的水代谢不良，张仲景的主症里面通常不会写到 “渴”这个字，不是绝对，是通常；如果这个人是下焦的水代谢不良，张仲景的主症里面通常会有“口渴”这个现象，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一个人下焦的水运作没有什么问题，代表他的膀胱气化功能还可以，那膀胱跟命门的气化机能还可以的话，他的身体就有能力把水送上来，所以他的嘴巴不会渴，所以中焦有水代谢不良的时候，这个人不太需要口渴的。

可如果这个人是下焦有积水的话，那他的水送上来的能力就会出问题，所以水在中焦的时候，张仲景的主症不常用 “渴”这个字，可是水在下焦的时候，张仲景的主症通常用到“渴”这个字。

苓桂术甘汤比较是一个中焦痰饮的药，所以如果你的苓桂术甘汤证是头昏、晕车，可是我嘴巴很渴，那就到五苓散那边去，就是五苓散或者真武汤比较能够转的动下焦的水，苓桂术甘汤转不动，所以这样的分辨同学们要记得一下——中焦痰饮不带渴，下焦痰饮会带渴，这也是一个张仲景的书里面很清楚的可以看到的鉴别的点。

另外真武汤证的头昏是什么？其实真武汤最厉害的主症就是他本人没什么感觉，这个人对自己的感觉很漠然，真武汤的发烧是什么？发烧要裹棉被是麻黄汤我们知道，发烧要踢棉被是白虎汤也都知道，发烧人家量体温说，你看你发烧 39 度了，然后你说，真的真的啊？就是真武汤。

那真武汤的头昏也是这种，他本人也不觉得昏到处跑，可是别人看了，觉得你是不是喝酒醉了，怎么走路这么歪。就是真武汤就是肾阳虚了，然后小脑的那个机能变得很差，所以我就觉得我常常是真武汤证，走在家里面动不动踢到东西，如果不是家里在闹鬼的话就是真武汤证，自己怎么那么笨了？走路动不动就踩到什么绊倒什么。所以有一些老人家在外面出门很容易摔跤，你问他怎么摔的，他说我走的好好的，就不知道怎么摔的，其实这就是真武汤证。

就是他的这个身体的一些本来自动可以做得很好的协调得很好的机能死机了，这一种的昏算是真武汤证，走路歪歪倒倒的，本人倒不觉得昏，这是真武汤。

这几种昏之外，还有一个防眩汤，防眩汤同学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它是脑虚。怎么讲呢？脑虚，曹颖甫有给一个很好的主证范围，他说这个人张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天旋地转，可是闭上眼睛又觉得好一点，这个表明什么？表明这个人脑子里面的能量太不够了，张开眼睛神光外泄就虚得更厉害了，闭上眼睛能量不要散得太厉害，还好一点。所以脑虚的头昏特征就是，闭上眼睛好一点，张开眼睛就变严重。

这个方子其实有一些祛痰饮的药，有一些天麻之类的头昏的专病专方的药，而它里面更多的药都是补肝肾的，那这样的方法治脑虚有没有道理呢？其实有道理，因为我们说肾主骨，然后骨髓之海就是脑髓，所以用补肝肾的药来治头脑之虚是有意义的。

从前有个同事闹头昏闹得好厉害，然后开什么药都医不好，什么桂枝汤，苓桂术甘汤，开了一堆，弄得他很烦恼，结果自己喝了一贴防眩汤好了，有的时候头昏，要认得出来不属于张仲景这些水毒的框架，而是一个虚证头昏。

这样的一个补脑的方子，其实还有另外一点可以参考的地方，就是五行流转那一派的讲法，他们说，人会长脑瘤，如果以五脏来分类的话，不是肝阴实就是肾阴实。也就是人的脑比较跟肝肾有关，所以脑虚的时候也是补肝补肾，你从这个角度看就会觉得有道理，肾跟骨髓跟脑的关系就不用讲了，肝的话你看看， 脑内痛 ，足厥阴肝经怎么样连过去的，怎么样川芎这个药可以治到脑内去的，其实都可以看到肝跟脑的连属关系，所以这个方子可以从这个地方看到它的意义。

除了这一个层面之外，治疗脑虚其实我们一般还有另外一路的开药方法，就是用孙思邈说的那个，脑跟人的少阳区块是同进退的说法，就是脑跟胆经是同进退的。

我们说胆经经过人的三焦，所谓的淋巴系统，当然淋巴系统能够运油到脑部，这是一个很挫的话，已经被西医吐过槽了，他说油其实也是可以在血管里面运输的，没有一定要靠淋巴。但我们中医会有这样的看法，你就当作形而上的看法好了，就是人的气要能够畅达于胆经，通畅于三焦，这个能量才能够进入人的头脑，让人的头脑变好起来，就是说，人的头脑要有元气来抓住营养，让头脑不要虚的话，必须这个区块的气是很通畅的。

所以像刘渡舟治疗劳累，因为人太累而晕眩的导致的脑虚，他就用李东垣的益气聪明汤跟温胆汤一起用。益气聪明汤大家上网都查得到，基本上就是党参五钱、黄芪五钱、治疗头痛的蔓荆子三钱、葛根三钱、黄柏、白芍各两钱、升麻一钱半、炙甘草一钱，这样一天一帖。

益气聪明汤

【组成】黄耆半两，甘草半两，芍药 1 钱，黄柏 1 钱（酒制，锉，炒黄），人参半两，升麻 3 钱，葛根 3 钱，蔓荆子 1 钱半。

【加减】如烦闷或有热，渐加黄柏，春、夏加之，盛暑夏月倍之，如脾胃虚去之。

【功效】令目广大，久服无内外障、耳鸣耳聋之患。又令精神过倍，元气自益，身轻体健，耳目聪明。

【主治】饮食不节，劳役形体，脾胃不足，得内障，耳鸣或多年目暗，视物不能。

【禁忌】忌烟火酸物。

【用法】上（口父）咀。每服 3 钱，水 2 盏，煎至 1 盏，去滓温服，临卧近五更再煎服之。得肿更妙。

这个益气聪明汤其实是很被滥用的，因为这个名字大家都觉得小孩子吃了会考上清华，其实这个方子是，如果你的头昏是劳累引起的话，益气聪明汤加上所谓的三焦区块的一个引经的方 ——温胆汤一起用，把元气升提到头部是可以的。

当然脑气虚的头昏跟泽泻汤的头昏是很难分的，你只能从他的得病的过程里面看出来，看看他是不是比较属于痰饮的体质，舌头很肥，舌苔很滑，脉又弦又软就可以用泽泻汤。

那脑气虚的用药，益气聪明汤我们临床上治疗小孩子的头脑笨比较有效吗？不是吧。小孩子比较笨的话不一定吃了它有效的，益气聪明汤如果以专病专方来讲的话，它是治疗落枕的特效药，就是后脑勺僵， 颈椎病 ，临床上用益气聪明汤的效果是不错的，就是顺便带一下，如果你的头，颈常常这样的不爽或者怎么样，这个方子反而是特效药，把元气通到头，可以把往头部的关卡上那些不通畅的东西把它打通。

一般家常能够遇到的头晕，大概非常粗略的跟同学讲一下，但这样是不是就能够跟同学把头晕分辨得很清楚了呢？其实不尽然。所以如果这个人头晕的同时，他又吐得很厉害，那说不定就到了另外一个汤证的主症框架了，那我干脆就跟大家用力一点吧。

我把《痰饮篇》跟大家带一遍，也不细讲，它的条文大家看一下《痰饮篇》就在《咳嗽篇》的后面，炙甘草汤的后面就是《痰饮篇》。卷十四的第二十六条开始，稍微带一下，同学照着这些辩证点，有些方子临床上面有需要就可以用，我也只是帮助大家理解，但是实际上，学医这个东西是不太需要那么理解的。我常常说，理解这个东西是思考力，我们实际上开药开的好不好是感知力和表现力，所以大家不理解也没关系，你知道怎么开药就可以了。

防眩汤：精神恍惚，开目则诸物旋转，闭目则略定。世传防眩汤间有特效，录之以为急救之助。方用党参、半夏各 9 克，归芍、熟地、白术各 30 克，川芎、山萸各 15 克，天麻 9 克，陈皮 3 克，轻者 4 — 5 剂，可以永久不发。于早年病此，嘉定秦芍船师曾用之，惟多川芎 9 克耳。至今二十年无此病，皆芍师之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