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同学稍微介绍一下《温病条辨》的前面几条。

我原来准备《温病条辨》时想着要写新的东西,心理还有一点点雀跃,然后就把档案弄下来校对一遍,结果很痛苦。天下原来真的有这么难看的书,我不过摘了《温病条辨》的前六条而已,就已经觉得撑不住了。

《温病条辨》的作者是吴瑭吴菊通。这个吴瑭为了要合理化他自己突发奇想的一些观点,所以就在他的文字里面包装了又包装,就像看现在学术圈里面那种比较糟糕的论文一样,其实明明讲的东西是没道理,可是要拗成有道理,就这样乱拗硬拗来合理化他的一些观点。

我们先回到一个最基础的原点来看,《温病条辨》之后好像我们中国才有所谓的温病派这个说法。但在《温病条辨》之前中国总是会有瘟疫的。当然现在因为科学发达了,所以就知道了疾病可以分病毒性跟细菌性的,从这个角度我们也会认识到,哦,张仲景的《伤寒论》主要是在处理病毒性的东西,病毒性的东西照《伤寒论》是非常清楚的,因为病毒性是个一半是形而上的东西,它在身体里面运行的方法是走的看不见的人体经络,所以他用《伤寒论》的六经辨证方法去看待他。

那细菌性的东西它的传导方法当然就跟病毒不一样了,细菌是在人的身体里面繁殖的一种植物,所以它的走法会不一样。过去如果有什么大瘟疫的话,可能我们的医生会发明一个什么 普济消毒饮 ,或者怎么样,针对这些瘟疫发明一些清凉杀菌,快速让人复原的方子。古时候有遇到细菌性的瘟疫的时候,其实医者们都会发现说,哎,这个东西跟《伤寒论》上讲的六经传变的那种伤寒好像是不一样东西,因为无论是辨证或者用药,那个感觉都不一样。

那这样历代都有人约略的接触到这个问题,到了清代的叶桂,叶天士,他就写一篇《温热论》去讨论他在临床上遇到的这个不属于伤寒范畴的一些发炎型的流行病,这也无可厚非,叶天士他基本上建立了一个法是说,要清热消炎就是右手脉跳的比较洪大的话以石膏为主,左手脉如果跳的比较洪大的话,以生地为主,这样的一个用药思路,我想这个也没有问题,我们一般治疗温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开药的。

然后后来又有一个吴又可写了一篇叫《瘟疫论》还是什么的书,吴又可他用的一个方子叫 达原饮 ,也是面对细菌性的传染病在用药。当然我说温病,你可以说是细菌性,也可以说是一开始是病毒性,就是这个病毒很快会引起细菌的感染,是一个病毒帮细菌护航的状态,所以它同时会具有病毒的性质,也会具有细菌的性质,变成这样子。

那这个吴菊通的《温病条辨》呢,当然有它有意义的地方,比如说他把它的辨证系统分成这个上中下三焦辨证,细菌挑起我们人类的免疫系统,跟病毒挑起来的免疫系统是不完全一样的,所以细菌的感染方法跟途径也不一样,所以他发现细菌传染有不同的途径,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发现。

可是当他在建立理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在建立理论的方法跟现在网络上看到有人随便自创一个医理跟人吵架的方法是差不多的。比如银翘散桑菊饮这些方子,从很多其他的家派抄来的,他在用这些方子的时候呢,自己会加注解,比如说温病开始感染一定是手太阴肺先受到温病的伤害,所以他说温病必先传太阴,而且他不写手太阴,他讲太阴,故意要跟张仲景杠一样。

然后呢,这个太阴是属于上焦,所以用药怎么可以用中焦下焦的药呢?所以就好像在批判说你用红枣也不对,用知母也不对,因为这些是中下焦的药所以不能用。那你说用知母不对?对不起,温病用白虎汤是有效的。还说红枣不对,中焦的药都不准用,可你自己的方子里面都有甘草,自己在那里打自己嘴巴的论点很多。

然后他就强调说,这个因为是肺受热,所以要用辛凉解表,就是很轻能够上浮的药来清上焦的热,然后他又顺便去批评一下吴又可的达原饮,这个用中下焦的药太多了,所以没有效,可是现在瘟疫流行,我们发现用《温病条辨》轻飘飘的方,用再重都没有效,后来用达原饮一用就好了。所以他的那个批评也是没有什么事实根据,只是因为自己想的就觉得比较好,所以就把别人的东西拿来批评一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这样的写作很经不起时代的考验,大家后来一验证都发现很有问题。

然后喜欢讲黑话。中医讲五行生克已经是黑话了,但他讲的话是黑中之黑,说是这个金热了,肺部属于金,金热了之后不生木反而生火,所以不得了了。请问金什么时候要生木?金什么时候能生火?就是根本连黑话的世界都懂不得的黑话还在讲,金不生木反而生火,这是什么?就像非常封闭的阿宅,反而发言很多。

所以看了之后,发现基本的逻辑都没有,他的东西读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吃力,不过好歹我们就稍微快快的看过一下好了。至少看一下银翘散,桑菊饮好了。

《温病条辨》最前面的地方我挑一条,他说《黄帝内经》里面的《六元正纪大论》里面说,某几年某几年的第几段气容易得温病。他这样引用《黄帝内经》你也会觉得他是引经据典,有厚实的经典在为他背书。

结果我翻开《黄帝内经》一看,才发现这个人还真会剪贴《黄帝内经》,他是每一年的每一段气都列举,就是我们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可能会得什么样的病,他就把这一条粘到温病这一条抓起来,然后他就说《黄帝内经》谆諄告诫我们这几天要小心温病。

如果你看前后文《黄帝内经》就会发现,比如说今年到了秋天时候有瘴气,但风和日丽人过得很舒服,如果要生病就生点温病而已,听起来不是很谆諄告诫的紧张兮兮的内容,反而没什么大不了,要生个病顶多温病而已,不是那么严重,可是他就把它挑成这样的为他自己背书。然后自己写的条文,自己做注解。自弹自唱自吹自卖成这样子。

等到正文的第一条,说温病有这些这些种类,其实不能说他错。可是其实像虐疾或者中暑其实不是很合适放在温病的框架里面来谈的,因为虐疾是寄生虫,中暑是这个天气热,热到气虚,都不一定是温病。他把这些所有可能都通通收进来,不一定很有意思。

第二条他就讲,温病一定是上焦开始,一定是发在手太阴,其实这个也未见得正确,因为温病在发作的时候,其实常常从临床观察到的是比较像是伤寒世界的阳明病样子的发烧。所以无所谓说一定是侵害手太阴肺了,所以他这样讲就认了。

再来他就引用一些古书里面的论点,比如说始肤热,说温病的时候手腕皮肤会特别烫之类的。然后他说,温病 太阴之为病 ”,这个摆明了在学张仲景,就是要做一本书跟《伤寒论》分庭抗礼的书一样。太阴之为病,然后肺发热是怎么样呢?他说“ 脉不缓不紧而动数 ”,就是说,如果你是得温病的话,像桂枝汤是脉浮缓,麻黄汤是脉浮紧,那你得温病的时候就会不浮缓不浮紧然后跳的很快。

其实这不一定,温病的脉本身可以包含在太阳的脉里面,就是浮缓浮紧都有可能的,可能缓也可能紧,也可能又跳的很快,不是那么绝对,然后“ 两寸独大 ”,因为他强调肺先烧起来,所以他这样写。 

然后他说 头痛,微恶风寒 ”,其实在张仲景的书里都已经讲到温病是不太会怕冷的,所以他会这样写。然后“ 口渴或不渴 ”,这是什么条文?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渴又可以不渴,那就不要写算了。然后就这样感觉上好像有点硬掰。

他说温病初起,如果是风寒可以桂枝汤,可如果是风寒就不是温病了啊,真正的温病怎么可以用桂枝汤呢?会把人烧坏的。所以如果是只怕热不怕冷而渴的话呢,那就用辛凉解表的银翘散,可 银翘散 是比较普通,比较力道不够的方,所以后面就讲到更严重的不可以用等等。

好歹这里同学认识一下银翘散,它的道理跟 麻杏甘石汤 很像,上次在学麻杏甘石汤的时候跟同学也提到过,麻杏甘石汤的结构跟其它的伤寒的方挂在一起会有一些结构上面的影响。挂在麻黄汤上,加起来就会变得好像彼此的药性会有一点牵制住的感觉,但相反的,像银翘散这类轻飘飘的方,反而没有什么跟伤寒的方牵制的问题,所以我就说如果你是桂枝汤证,麻黄汤证,还有一点 喉咙痛 ,有一点肺发热的 咳嗽 ,那你就在伤寒方里面掺一点 银翘散 用其实也可以,这样外挂也蛮好的。

银翘散 的煮法,就是要快火煮,香气一出来就关火,然后一天分很多很多次,密集的像打点滴一样的喝,那因为他的药性非常的弱,所以要吃的次数非常多。

后边他就批评吴又可的 达原饮 怎样怎样,就不用看了,反正那个批评是错的,不用管他。

后来的第 6 条, 他就说如果是太阴风温,只是咳嗽,身体没有太发烧,渴也只有一点点渴的话,可以用轻剂 桑菊饮 ,桑菊饮其实就是一个清凉解表又有润肺效果的一个方,临床上最轻的方,所以真的要治重病的话,桑菊饮是没什么用的。

但是比如觉得你自己感冒后来变得喉咙有点痛,那个喉咙痛牵扯到好像耳朵里面也有一点点痛,然后脸部好像有一点点发炎,然后咳嗽的时候是干咳,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可能要用比如 葛根汤 加一点小柴胡汤再挂一点桑菊饮,挂一点桑菊饮就可以让那个干咳的感觉好一些。

这样它可以用一个比较凉而润肺的方法让你不咳嗽,所以就当作桑菊饮是个燥热的 咳嗽 里面一个调节的药稍,日常生活中稍微外挂了来用用,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就是认识一下。

《温病条辨》的这前六条我们就大概概括一下。 越到后来,这些坑洞跟陷阱就越多,我觉得读这个书,好像吃一口鱼,你要挑一百根鱼骨头这个鱼你还想吃吗?现在那些专业的中医特考什么的都要读这个书读到滚瓜烂熟,那他们也实在是可怜,因为要背熟了去考试,然后读书的时间很有限,你其实除了去背它,也没有时间做别的事了,不要说去分辨它的对错了。其他的医案同学就自己找书看吧。

普济消毒饮 中药的一种,属于清热解毒类,主治大头瘟。其配方出自《东垣试效方》。但其临床应用要注意随证加减,使用时忌服辛辣、刺激、油腻饮食,阴虚患者慎服。 组成: 黄芩( 15克)黄连(15克)陈皮(6克)甘草(6克)玄参(6克)柴胡(6克)桔梗(6克)连翘(3克) 板蓝根 3克)马勃(3克) 牛蒡子 3克)薄荷(3克)僵蚕(2克)升麻(2克)

达原饮 槟榔( 6 g 厚朴( 3 g )草果仁( 15 g )知母( 3 g )芍药( 3 g )黄芩( 3 g )甘草( 1.5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