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本草经》 阿胶:味甘,平。主心腹内崩,劳极,洒洒如疟状,腰腹痛,四肢酸疼,女子下血,安胎。久服,轻身、益气,一名傅致胶。

我们来看这个方子里面还有一味比较新出现的药,就是阿胶。阿胶也是一味补血的药,山东那边用驴皮,用山东的阿井的水熬炼出来的驴皮胶,颜色是黑黑的。

地黄晒干是黑黑的,驴皮熬胶也是黑黑的。所以黑黑的我们会说阿胶是补肾,可因为阿胶是驴的皮熬出来的,我们说皮在五脏的归类,皮属于肺。所以我们中国人有 补肺阿胶散 补肺阿胶汤

如果以一个补血的角度来讲,阿胶是非常重要的补血药,只是它的这个作用的方式略微有不同。比如当你用了地黄之后,你的血液会有量上面的增加,好像你原来血不够,干干的,现在变成血很够,就是血量充沛。所以地黄比较可以补到血浆,以西医的方法套进去讲的话,用地黄可以治贫血,所以也比较可以补红血球。

阿胶当然也能补红血球,也能补血浆,这个没有问题。但是阿胶却让人体有一种反应,地黄不是那么明显,就是它止血的效果特别好,所以我们如果套进西医的讲法来说的话,以结果论阿胶好像应该比较补血小板。如果用一种类比的方式,血小板是胶质,阿胶和血小板都是胶怎样怎样,这类的说法。当然这类的说法都是很轻忽很随便的说法,只是以结果论是这样,我们就姑且用它。

我们前面看到地黄的时候,在《神农本草经》里面很多说有通淤血除痹的效果。那阿胶跟地黄的这个通呀开呀流动呀不一样的一个药性,阿胶写治“ 心腹内崩 ”,后面又写女子下血。所以阿胶的功能在古方的世界好像特别注重在想要把这个血收住,不要让它流。

这样就让人感觉得出来,阿胶的滋阴就不像是地黄的滋阴这样流动的方式,那阿胶是怎样一种流动方式呢?这就要讲到我们中医的神话故事了,这个神话故事其实我是觉得说服力不见得很够,但是同学看一看帮助记忆记忆阿胶的药性而已。

中国人在解释阿胶这味药的时候,会说提炼阿胶用的那个水,阿井的水是山东那条河济水,它是济水的伏流,就是济水这条河它里面有些水会特别的重,特别的沉,会钻到地脉里面,然后最后从阿井钻出来变成一口泉水,所以它是水特别沉、特别深、特别重的部分。中国人都认为一个人气足血旺的时候,气血都会比较沉在里面。气血都很虚的时候,才会虚浮托出来。所以好气跟好血都是要往下沉的。 那这样的话,这个阿井的水就具有一种好像让血沉下去,不要随便就溅出来的那种效果,这是中国人认为的。

古代的医家写到阿井的水就写有个不可思议的现象,阿井的水比其他地方的水称起来要重一到二成,这个让人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都已经进入神话的领域了。所以这个说法让人毛毛的,这我们姑且不论。

中国古时候看水是不是很沉,他是用我们现在说的类似于表面张力的原理在看的。有些医家就说,驴皮胶如果只用山东那口井来做的话,根本不能供应全中国,所以应该有别的井可以用,他们在选,在书上讨论,怎样的井可以用。于是就找到浙江有一个泉水可能可以用,平湖西岸有一个宝庄,那个宝庄有个泉水,叫宝庄泉,一般人称之为大力水。

那他们就比一下,拿一个水缸倒满这个泉的泉水,然后开始在里面丢铜钱,通常铜钱丢得比较多,水就会开始流出来。那表面张力越强的水就会越高。这个东西古代医家说就是水的定力。一般的水八十个铜钱就哗下来了,所以定力很差。如果是虎跑泉的水,大概可以吞到一百六十个铜钱还不会掉下来。那这个宝庄水就了不起了,宝庄水可以吞到两百个铜钱而不落,这就代表这个水的定力特别好,堪与阿井相提并论,就是用这样的记载来形容阿井的水是如何之好,就是这样的一种水的性质。

我们中国人用药还挺注重水的性质的,就像煮桂枣甘汤,要用甘澜水,要把那个水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水没有加肥皂也能起泡泡的程度。这样他的这个表面张力就完全打昏掉了。

做阿胶的水就要相反,要特别有定力的水。那阿胶这个药的药性,果然以结果论就是特别有定血的效果,或者说是养血止血也可以,它的药性果然就是这个样子。

它的主治“ 心腹内崩 ”当血要哗啦一下,就是血要散下来的时候,阿胶就可以把血固定住,让它不要崩塌下来。那这类的方子张仲景有没有?有。其实阿胶这味药我根本不会很认真地讲,因为张仲景用阿胶的方子蛮多的,将来我们一个方一个方的学,一定可以把阿胶的每一个面向的使用都学到的,所以现在也不用介绍得太详细。

张仲景用来止血的方子,比如说妇女的出血,有一个汤叫做 胶艾汤 ,就是阿胶跟艾草之类的药放下去就可以止血。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治内出血的汤,叫做 黄土汤 ,就是拿灶心土,然后加上阿胶还有其他的药。黄土汤是那种很严重的肠胃道出血吐血都可立刻止住的,所以临床来讲阿胶的止血效果是清清楚楚的有效的。如果再推扩一点的话,比如张仲景的 朱鸟汤 黄连阿胶汤 ,它是治疗烦燥,睡不着觉的。

像心阴虚,张仲景把他拆成两个领域, 炙甘草汤 是治疗心阴虚,乃至于跳得特别快还少几下,就是阴虚到心跳不规律。朱鸟汤, 黄连阿胶汤 治疗的阴虚,是阴虚到你烦燥得睡不着觉,它的主证不一样,用药就是不一样,这是张仲景在利用阿胶在朱鸟汤里面的例子。

朱鸟汤如果我们看敦煌出来的《辅行诀》的话,朱鸟汤的治证范围就不只是睡不着,它还治热性的阴虚下痢。那个下痢是下出来的血块好像鸡鸭肝一样的,可以用阿胶来止这个下痢带血的问题。所以这类止血的方子,止痢的方子《千金方》里面更多,仲景方里面稍微少一点。

至于说“ 劳极洒洒如疟状 ”,“洒洒”就是一种怕冷的样子,好像水滴溅在身上被冰到那种感觉。“劳极”我们说中国人虚劳虚劳,气血都虚叫做虚,只有阴虚血虚,称之为劳。那就是当这个人阴虚血虚到很严重的时候,会觉得好像整个人慌慌的,吹一阵风都很不舒服。

同学们有没有连续多少天熬夜不睡的经验?我是那种一个电视剧一个晚上看完的人。撑着不睡觉,连续看20个小时,然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劳极洒洒如疟状,吹一阵风都觉得全身不舒服,很难过,又像发冷又像发燥。因为人体已经没有能量,所以会觉得发冷,可是人已经干掉,所以发燥。所以有熬夜经验的人不会觉得很奇怪。

治疗腰腹痛、四肢酸疼。我们说阿胶又养肝又养肾,四肢酸疼可能就是血不够。然后因为肝不好,所以筋会不舒服,肾不好,骨头也不舒服,所以是想当然来的。至于说女子下血、安胎,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能够固定血的药性,当然就能让胎儿安。

安胎 这件事情,历代医生也提出来熟地黄使用上的问题,既然地黄很能够安胎,那就意味着地黄这味药很能够敛邪,很能够把邪气抓住粘住。所以像太阳伤寒伤风的初感,我们都不能用地黄剂。但如果是温病的话可以用生地黄,因为那是用来清热凉血的。但如果你是用熟地黄的话,用在感冒初期会很容易把邪气粘住。因此我们如果是初学中医的话,大概都不会在有外感风邪的情况用地黄剂。

我觉得这样一学,也造成一种,大家过日子的矛盾现象,怎么讲呢?因为曾经有同学他家里面有小孩子感冒的时候他给他吃地黄丸,吃肾气丸,就吃了之后烦燥得不得了。我自己感冒的时候也不小心误吃过地黄丸, 那种感觉烦燥欲死。邪气被粘在身上很难过。

可这些例子一讲,就常常又有同学说,我在家吃肾气丸只吃一天,接下来八天都不敢吃了,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有感冒,那么补的药都不能吃。其实这是个过犹不及的问题,有很多进退的方法。

比如张仲景的《金匮要论》里面有一个方子,叫 薯蓣丸 ,里面也有地黄,只是它里面有放一些驱风的药,就是让地黄收入的邪气他用驱风药打开一个开口把它逼出来。 所以还是有方法的,只是等同学医术好一点的时候,再用这些方法,医术还不够好的时候就安全起见。你如果真的觉得你是常常感冒,不能吃 肾气丸 ,那你就吃张仲景明文所写的治风起百疾,诸不足的 薯蓣丸 。就是你三天两头都在感冒的那种人就吃薯蓣丸,不要吃肾气丸,一样也可以补,所以都是有进退的,不用太紧张。

所以阿胶安胎的效果大概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