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治肺痿为什么要用那么多滋阴药?其实也是一个不得已。想想看你的肺都已经纤维化了,要把它补回来,到底要如何用力?这个如何用力的理论,要借到萧圣扬老师的四句口诀了,就是什么阴阳虚实怎么传的那种。
人的内脏如果是阳实的话是会顺生的,就是脾胃之阳如果够了它就生肺阳,因为土生金;那肺阳如果够了,那金生水,会去生肾阳,所以这是阳实则顺生。那如果不是实而是虚呢?如果是阳虚的话就会正克,什么叫阳虚正克?就是肝阳虚的时候会克成脾阳虚,所以我们一般就说这个人肝乘脾,肝气不足,所以肝气不通畅了,他的消化机能就会开始变差了。那脾阳虚会克成什么?土克水,所以会克成肾阳虚。所以一个人脾胃不好的时候,这个人会开始容易水肿,所以它是一个正克的结构。所以这个肝阳虚克脾阳虚,脾阳虚克肾阳虚,可以说 近视眼 也是这样克过来的。所以近视眼你要恢复肝阳要先恢复肾阳也还是一条路这样过来。
那如果是阴的世界,阴实就会逆生。我们一般是水生木,逆生的意思就是,当你肝阴实的时候,比如肝肿瘤、肝硬化,结果会怎么样?会肾阴实,就是肝阴实会逆生成肾阴实。所以肾脏反而就会阴实,失去机能,然后开始人水肿、腹水,所以在阴实的世界它会逆着生它的。而阴虚的时候会倒克。平常都是火克金,对不对?就是心克肺,如果肺很阴虚的时候会倒克成心阴虚,就是这样的倒克的现象。如果我们用肝脏来说的话,肝阴虚的时候会倒克成什么?平常是金克木,现在反而变成肺阴虚。所以当人肝阴虚得很厉害的时候,他的肺往往会变成一种发炎的状况。
像日本的用药历史里面,他们 小柴胡汤 是一个用太久会伤肝阴的药,小柴胡汤伤肝阴伤到后来,日本的那些患者有些人就死于 间质性肺炎 ,就是肺的组织本身烧起来,把那个人烧死,这就是肝阴虚会传成肺阴虚。
如果我把那四句口诀拿来看这个 小青龙汤 的话,你就会看到说,这个人是肺里面没有元气开始积水,就是因为肺阴实所以就传成脾阴实。那这个脾阴实,脾搞一搞又变得不是那么的完全阴实,有点阳虚,然后这个脾阳虚又变成肾阳虚,就是肺阴实传成脾阴实,脾阳虚传成肾阳虚。那就是小青龙汤在做的事情,五味子,干姜都无权顾护这个结构。
同样的,在炙甘草汤来讲的话,想想看这个肺脏纤维化,一个阴虚的肺,它是怎么传的?就是肺阴虚呢,它会相关的是什么?
我反过来说,不要用阴虚来讲。如果你的肺很阴虚,要补这个肺阴,可是肺脏又是一个很脆弱的脏,他不能直接补的,那你要补哪一脏之阴才能够让它去生肺阴?那根据阴实逆生的原理,是不是要把肾阴补爆?就是肾阴补到爆他就会去生肺阴了。所以 炙甘草汤 里面,如果是治疗肺痿的,它的地黄会放到一斤,那就是疯狂的补肾阴让它去逆生肺阴。当然肺部的机能不够,肺部的机能属于阳,你要让肺恢复机能的话,你要补脾阳去生肺阳,所以它里面有很大量的炙甘草,然后还有生姜,还有人参,甚至还有桂枝,麦门冬等,不过麦门冬已经滋阴去了,所以它也很补脾胃之气,要让脾胃之气很够很够,然后去生肺里面的气。 所以就是用一个隔脏治法来修补你的肺,这样的调性。
如果你要用阴虚则倒克的理路来说明心阴虚的这个心跳不规律的话,那心阴虚是什么东西克出来的?我们说火克金对不对?好像是肺阴虚克成心阴虚。而心阴虚会克成什么?克成肾阴虚。因为平常是水克火,所以倒过来的时候就会变成……像我们上篇讲到那个葶苈子的那个心脏衰竭,水太多把心压死。
当然这个炙甘草汤是水太少了,就是反过来变成说是,这个心阴虚是会倒着克成肾阴虚的,火克水。所以心阴虚它的两头,一边是肺阴虚,一边是肾阴虚。那根据这个子母相传的说法的话就是,你要救的话是三个脏一起救。所以一个心阴虚的症状,你要有麦门冬、阿胶这些去把肺阴救好,然后你也要有地黄这些,地黄阿胶麦门冬加起来就可以补肾阴,去把肾阴救好,顾护心阴之虚。也是可以采取隔脏的这个倒克的原理去治疗他。
但我这个东西有点硬的牵强附会,只是这个原理如果不用他们那一派的那个框架来解释,会变得有一点吃力。
另外如果我们是治疗“脉结促,心动悸”的这个病,看 炙甘草汤 其实可以看到很多端倪。这些端倪我们大概今天讲不完,可是它就是在示范一个滋阴药要怎么开才开得好。也就是说,它是要滋阴没有错,可你看它又有桂枝,又有生姜,又有人参,所以你可以看得出来它的这些药物的功用,就是说要滋阴,然后还有加清酒,让你的滋阴药一定能够流动到该去的地方。如果这个滋阴药不能流动的话,那这个滋阴药就会把人闷死。
死的阴是没有用的,所以滋阴药里面一定要有三成阳药去推动这些阴。所谓的阴就是物质层面的营养,地黄是营养的不得了的药物。所以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就是滋阴药如何用一个方法去推动它。如果你不能够推送这个药物的走法的话,有的时候滋阴的东西用了很多也是枉然。就像一个人好像营养过剩就消化不良那种感觉。这是一点。
所以它这个方剂结构里面,其实是在示范一些滋阴药的用药比例。当然我们说它的大枣如果是肺痿的 炙甘草汤 ,那大枣三十枚很明显比生姜多,那我们一般说如果是用桂枝汤的结构,枣多于姜的话,那就意味着你就要让它这个药性入血分。
可是这个枣子的数量,刘力红先生在写《思考中医》的时候也提到一个中医里面的玄学领域的问题,就是同样是要约束这个药性入血分,为什么 当归四逆汤 是放二十五颗枣,而炙甘草汤是要放三十颗枣呢?
其实这些民间的中医甚至台湾的民间中医,都有一些这种门派很特别的医生。他给人开药就是算颗粒的,这帖药里面要放四颗什么东西、五颗什么东西有这个效果,如果你放三颗、六颗什么的就有别的效果,然后临床上就真的有这种效果。这种术数的问题,加到中医药里面来让人觉得有一点玄学,至少都是我不能够理解的世界,但是我又不能说它没,不存在。因为有人这样用了也有效。
刘力红先生就以这个术数的玄学的世界来看待这个炙甘草汤跟当归四逆汤,他就说,当归四逆汤的二十五颗是一加三加五加七加九,都是阳数,那三十颗呢?炙甘草汤的三十颗是二加四加六加八加十,都是阴数,所以当归四逆汤是要补进血液里面让这个血液流动的更好的,是补进血中之阳。然后炙甘草汤是要补进血液里面让这个血变多,要补到血中之阴。就是有这样一个说法存在。
那至于说这个方子为什么要加到麻子仁?也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如果以临床医生那一派来说的话,就会说,哎呀,心脏病的患者一定要加麻仁啊,因为心脏病的患者如果他大便不通,这种人医院让上大号的时候,一用力就暴毙在马桶上不就麻烦了,所以麻仁很重要,不能让医院惹麻烦。这一派医生是这样讲的,所以一定要通大便,心脏病人最怕便秘,知道他有心脏病所以更加不可以便秘。
另外一派是少数派,就是说麻仁它到底是有一点抽大麻的那种药性存在,所以有人说它这种东西是对于人的那种神经或者什么会有一定程度的刺激跟矫正,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它调心率的功能。两种说法都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