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桂味甘汤吃了之后,又有下一个阶段的副作用。
他说“ 气冲即低 ”,喝下去之后往上冲的奔豚气就压下去了,果然4两桂枝不是白下的。可是气冲下去,虽然水被你压下去了,但它又开始恢复成原来的痰饮了。
就是原来水往下面丢,让它运转不动然后变成奔豚气,现在奔豚气压下去,它又恢复成痰饮回来了。又回到原来的症状,又开始咳,又开始胸闷,那我们是不是又要再开麻黄?对不起,当初就是因为开麻黄才变成这样,再开麻黄实在是没有意义。
苓桂味甘汤 里面,桂枝是专门用来把冲气压下去的,就是提振心肾之阳来把冲气压下去是桂枝特别擅长的,既然这个冲气已经压下去了,这个人又不是在感冒,那桂枝就可以退场了,所以就把桂枝拿掉。可是它的水恢复成痰了,然后又开始咳,又开始胸满了,我们是不是要以不伤身为原则,要帮他镇咳而祛痰?
镇咳而祛痰饮的话,就又请出原来的张仲景三宝,细心干姜五味子,又把干姜细辛加回去,所以就变成 苓甘五味姜辛汤 这样的一个方。这个方子当然是治疗 咳嗽 很好用的方子,跟后面的 苓甘五味姜辛夏汤 ,跟再后面的 苓甘五味姜辛夏仁汤 ,都是我心目中小青龙汤很好的收功药。同学可以任意选择,辩证点是很轻松的,只要理解它的道理,在临床的加减是很自由的。
那他用了茯苓甘草干姜细辛五味子汤来专治咳嗽胸闷。所以一吃下去就下一条,“咳满即止”,胸也不闷了,咳也不咳了,同学们不要以为他是写一个非常戏剧化的发言, 小青龙汤 这类的方剂吃下去半个钟头以内咳嗽有很大的改变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又开始发渴,然后又开始觉得有气上冲。当然这个地方的气,可能已经不是奔豚地气上冲,这里冲气复发比较像是咳嗽又上冲得更厉害的那种感觉。他说是因为细辛、干姜这两味药加上去的原因,细辛、干姜都是一种比较能够祛水邪的药,又是热药,所以会让人变渴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如果只是渴,这没有关系。但有一种状况是他吃了这个药以后“ 渴反止者 ”,就是又不渴。他说不渴的人代表他身体里面有太多的水分压在那个地方,是有支饮。
支饮的人照理说会“冒”,就是这个人恐怕会发昏,发昏的人一定会想吐,那有支饮、会发昏、引起病人想吐的这一连串的感受,刚好是半夏可以治到。半夏又能降下气,降冲逆,又可以把痰饮拔掉,又可以止呕,所以在这个时候以药证来讲的话,加半夏是适合的。所以就加一味半夏来治疗这个咳嗽,伴随着发昏跟想吐的感觉。这样子看,是不是开药还蛮容易的?
因为小青龙汤是吃一天两天就不要再吃了,接下来如果他没有头昏想吐你可以不开半夏,专门治咳嗽就好。如果头昏想吐就可以加一点半夏。如果有一点喘的话,那他下面就是加杏仁的。
不过他下面加杏仁是为了另外一个理由而加杏仁的。他说,这个人吃了有加半夏的苓桂五味干姜辛夏汤之后,水也去了,咳嗽也不太咳了,呕吐也不呕了,该有的效果都发挥了,可这个人又来一招给你看:开始肿了,开始脸泡泡的。他就说这样的话不得已,我们来加杏仁吧。
张仲景说,原本这个汤证是要加麻黄的,因为退水的方子里面麻黄效果好,一开汗孔一利尿,水就退掉了。可这个人就是从头开始到现在整个事情就是因为他不能耐受麻黄而产生的连锁反应,所以就不能开麻黄。因为“ 以其人逐痹 ”,就是这个人已经随便吃一剂药就手脚发麻了,这还能放吗?不能在里面再加麻黄了。如果你硬得逞能要加的话,“ 必厥 ”,就是他一定会被你的麻黄吃到手脚冰冷,因为这个人已经是血虚了,血中的阳气不够了,用麻黄再一发,整个血冷掉了,就会变成更可怕的 四逆汤 证之类的病。
所以不可以加麻黄,所以用杏仁这种通气的药来代替麻黄。而这个地方其实也是在告诉我们说,杏仁居然有退 水肿 的功能。我们在一般开药的时候是非常非常忽略杏仁退水肿的功能的。
杏仁可以把血分里面的一些气,分到气分,桃仁是把气分的气,分到血分,其实这种走通的功能,对于行气利水是有帮助的。当麻黄不能用的时候,用杏仁来做这个功能,虽然比较缓慢,效果弱一些,但是至少比较不伤身。
在这边让我们看到杏仁其实也有这种祛水的功能,所以之后看到《胸痹篇》治疗气喘的方里面有杏仁的时候,就会想到其实杏仁也有祛痰祛水的功能,对于杏仁的药性多一层认识。所以如果咳嗽的患者他在咳的过程里面,你觉得他好像下眼袋比较泡泡的,有一点脸浮肿的,那杏仁也可以加进去,帮助他利皮下之水。这都是一个一个的药证跟一个一个的变化。
接下来当你这个药吃着吃着,果然是把这个人的胃烧干了。胃烧干了,津液枯竭就会变得像阳明病,六经传变的阳明病就是肠胃都干掉,所以开始发热,然后大便干,然后要 便秘 。如果是这个状况,那我们就加一点大黄,把大便通润扫下去,肠胃就不会太热就不会变成便秘。
“ 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 ”,这里胃也包括肠子,所以就加大黄用泻药帮他拉一拉,免得便秘。当然在这里也示范了经方里所谓“二药不相消”的原则,就是虽然有干姜细辛在做热药做的事,你也可以加大黄做寒药做的事,它们会各做各的事,彼此不会有太大的对消灭的效果,所以这里我们也知道一下。
这一连串的副作用的补救,其实对我们来讲还是有学习的效果的。当然最好是小青龙汤一开就开得好,不要有这些副作用。比如说如果这个人他的气管,支气管有发炎的现象,石膏就可以加。或者是这个人本来就元气虚了,就要加附子。如果你怕 小青龙汤 的副作用,因为小青龙汤发汗比较虚,利尿比较不虚,所以半夏要多加,让它走尿不走汗,这些都是一开始开药的时候就注意到的事情。
如果这些东西都固护得好,半夏附子都加了,这一连串的副作用也就不太容易发生。而这些副作用,我们读过就当作是用药的一个补强,日后在一味一味药的加减之中,就会有更多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