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浮紧者,法当汗出而解。若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须自汗出乃愈。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也。须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所以然者,以荣气不足,血弱故也。

第七卷第一 条说,脉浮紧的人,照理要发汗。可是如果身体重、心悸的话就不可以发汗。其实这个发汗,也不一定是麻黄汤,大青龙汤也会发。但是身重单独的话,不能够成为不发汗的理由,因为,感冒很多人身体都是重重的。但是身重加心悸就不可以,因为心悸往往是心阳虚,心阳虚。

平常没有心阳虚的时候,是不太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跳动的,可心阳虚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这个肉体的心脏在跳动,这就是心悸。所以有心悸的时候不能发汗。他就解释原因,说心悸是因为 "尺中脉微",也就是说肾脉很弱,心阳虚是因为肾阳虚,所以尺脉微,是麻黄汤的一个禁忌。

另外 一条,如果尺脉跳得很缓慢的人,也不可以发汗。尺脉迟的人代表荣气不足,血少血弱,所以这样的人一发汗,血分太稀薄,就撑不住了。

所以到时候要记得心悸 尺脉迟、尺脉微,都是麻黄汤不适合发汗的情况。

以后会说宋朝许叔微的医案,他就有一个故事。病人是麻黄汤证,然后他就发现病人尺脉很弱。于是他就不允许用麻黄汤发汗,因为许叔微用经方是很乖的,张仲景怎么说就怎么做,然后就给他开,加了当归跟黄芪的建中汤,就是归芪小建中,就这样一直补,补到有一天,病人的尺脉变得比较有力了,他才发汗。可是过程花了他十天,病人的家属就催促道,怎么还不发汗?怎么还不发汗?到了十天,趋近要骂脏话、当场翻脸的地步,然后才一汗而愈。

当尺脉迟微的时候,就吃小建中之类的药把他补起来。为什么是小建中,为什么不是真武汤?理中汤?因为麻黄汤发汗,除了动到阳气还会动到荣气、营气。荣气、营气属于血分,小建中汤是个比较滋阴的补阳药,真武汤、理中汤比较是纯补阳的,补了之后血还是干的,没有什么大用。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当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痛,与禹余粮丸。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逆。

咽喉干燥者为什么不能发汗?人的六阳经都会上到头,但是阴经就不一定会上到头了,那关系到人的身体的基本能量是肝脾肾三条经,会上到脖子,三条经都在这边,如果都很虚的话,这个区块会干干的。 麻黄汤,桂枝汤的标准证,最好都是口中和,如果喉咙这一块是干干的,就代表三阴不足。而三阴不足其实也在标志是少阴不足。张仲景提到厥阴经怎么不对的时候,往往说发干的地方在舌根,不在喉咙,所以厥阴跟太阴还可以排除,主要是少阴肾,肾太虚就经不起发汗,因为身体没有足够的阳气,一发汗整个人就会变成黑洞。所以喉咙干,咽干不可以。

淋家就是这个人三天两头,在尿道发炎。如果三天两头在尿道发炎的话,那代表下焦是湿热的,下焦一直在湿热的状态。发汗一定会损伤津液的,他本来已经有火在里边了,津液再忽然少了,他的火会大烧!大烧的结果就是便血,便血就是尿血,烧到破掉。

疮家就是这个人一天到晚在长疮。长期长疮而不会好的人,是阳气非常虚。而且疮是身体表面的发炎,发炎一定会消费血,会让身体很干燥。身体在发炎的时候,一定是口干舌燥,津液都被它用掉很多了,那再发汗,这个人就进入津液不足,全身僵直抽搐的痉病了,就是转脑膜炎要用葛根汤医的那个病,所以身体这里那里在发炎的疮家是不可以的。

衄家就是三天两头流鼻血的人,这样的人他头部的血管大概已经形成一种流鼻血的结构了,一发汗的话,头部的血就会忽然被抽干,到底是什么道理以后再来讲,但至少常流鼻血的人不能发汗。

前面疮家、衄家都包含在里面的, "亡血家不可发汗"。就是如果你今天捐过血,再得麻黄汤证的话就要小心一点,失血之后不能发汗,因为麻黄汤很耗损血液里面的能量。

再来他说 “汗”家重发汗。这个汗家重发汗后边还标识着另一个禹余粮汤证。如果这个人是个很容易自汗、盗汗的人,那也别发了,因为他平常汗水就已经损失很多了,没那么多水发的。

另外,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逆", 宋本写“必吐蛔”,吐蛔虫。如果这人中焦很虚寒,麻黄本来又会剥夺身体里的阳气,把身体里面的阳气拿到外面来打敌人,如果里面已经冷掉了,再用麻黄汤拔一下,可能会不适当。所以平常脾胃非常虚冷的人,可能要先吃好补脾胃的药才能发汗,就是这样一个现象。

所以 “咽、淋、疮、衄、血、汗 寒”,再加前两条,就是麻黄九禁。

承淡安有两个针法,针合谷跟 复溜 。复溜能温肾阳,升膀胱之气,合谷是补肾开皮表,这样对于一个虚证的 "咽、淋、疮、衄、血、汗、寒",心悸、迟沉微这种麻黄汤证的人比较合适。他的医案是说,房事之后的麻黄汤证也不敢开麻黄汤,所以用这个针法,留针15分钟差不多就好了。这个针法就是当有人遇到麻黄汤的禁忌的时候,取代麻黄汤的一种疗法。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也,宜麻黄汤。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太阳阳明合病的主证是什么样的, “葛根浮长表阳明,缘缘面赤额头痛”这就是个太阳阳明合病的表证。当病邪又挂到太阳经,又挂到阳明经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主证凸显出来,就会让你知道,这个病邪大部分在哪里。

一个人是太阳阳明合病,而主证是很喘,而胸满,当然太阳阳明合病的脉一定是偏于浮紧的,阳明的脉就比太阳脉有力,所以浮脉一定是很有力的,通常也不会有汗。 喘而胸闷,这种呼吸不畅的状况出现的时候,就在标示着他的病邪,还在麻黄证的区块。因为麻黄汤是个关系到肺的感冒,机体的毛孔束紧一定会影响到呼吸机能,所以影响到呼吸机能的时候,通常我们的思路就要往麻黄方向去想一想,如果它还在表的话。

当病邪还凝聚在表,人有喘气胸闷的感觉存在,就不可以把病邪当作是在里面,因为阳明在用下法的时候,就说明大便已经干燥成形了,病邪已经非常靠近大便了,要用承气汤把大便通下去、顺便把病邪拉走。但 如果阳明太阳经的合病,整个病邪还弥漫在胸口,呼吸不顺,皮表束住,这个时候大便通了没什么用,邪还不在大便里面。

如果是太阳跟少阳之间的话,有的时候一帖小柴胡汤就可以解决。因为小柴胡汤是从少阳往外发的,顺便连太阳也可以一起发掉。所以每个经的调性是不一样的。当然他跳了一个白虎汤的思考,张仲景时代的医学,白虎汤不是那么正式的被放到正阳明的框架,就像我们在太阳篇就学了那么多白虎汤证了,所以白虎汤虽然是清阳明经热的主方,但不见得就要放到完整的阳明病的框架里面去看待。

所以他主要就是说两件事,一个是,病邪都还没有到肠子里面跟大便在一起,那通他的大便不会有用的,而且会伤到人;另外一个就是,既然病邪凝聚在表面,那从表面开是个比较好的做法。所以太阳阳明合病如果有喘而胸闷的症状,那就要用麻黄汤。当然用麻黄汤一定要有基本的脉浮紧、无汗这些条件,这些条件都没有,开麻黄汤就没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