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矢数道明的医案,他说一个小朋友,经常鼻塞,流很多鼻水,而且会常常流鼻血,鼾声很大。这些东西其实在基本教义的经方派思考里,还不一定能够投予葛根汤,但他同时又看到这个小孩子,后脑勺,后脖子很僵,他就觉得,好像在主证上面是合乎葛根汤了,以鼻塞跟项强为主证。肖圣杨老师也说过,其实吃了葛根汤之后,鼻腔的空间就会变大,他呼吸的声音,就是打鼾,都会有好转的机会。于是吃了之后很快就好了。

朱木通先生也是用葛根汤治疗过长年鼻塞,排出黄汁脓液, 一个人是常年鼻塞,然后排出来的鼻涕很黄,象脓一样有臭味的,那知道是所谓的鼻窦炎了。病人同时是胸胁苦满,就是胸口跟侧面的身体觉得闷胀,胃部重压感,胃口不开。身体侧面区块的淋巴,是少阳的小柴胡汤在处理的,所以他就葛根汤合小柴胡汤再加桔梗、石膏。桔梗可以帮忙排脓,石膏也可以清热,于是他样子开了之后,鼻窦就好了。

经方派用葛根汤治疗鼻窦的话,说这是足阳明胃经刚好经过的地方,跟鼻窦是最靠近的。但根据《黄帝内经》的“胆热移于脑”造成鼻窦炎,跟经方派的价值观点又不一样,《黄帝内经》是说人胆跟脑的相关性,会产生鼻窦的现象、症状。

经方派会看十二正经走在哪里,刚好经过这里,就用这个医。像朱木通医盲肠炎,用的是厥阴病的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厥阴经刚好走在盲肠上面,就顺便医了,所以经方派是用十二正经,在处理这个病。

治鼻窦用经方的葛根汤,是可以碰碰看的,葛根汤加味可能会很有疗效,也可能没什么效。经方就是这样子,照《伤寒论》开药,《伤寒论》的症状,书里面有的,开下去都会很准。但拿来借着治疗别的地方,有的时候它就会不一定走得通。

陈士铎《辩证录》的鼻渊门第一个案子,讲的也是鼻窦,果真用《黄帝内经》的理论,就是“胆热移于脑”谈鼻窦的,但是陈士铎写东西话很多,鼻窦发炎,开个方,医好就没事了,但他就很喜欢写什么,因为喝酒过多,大声叫嚷,然后怎样怎样,这很麻烦。这些得鼻窦炎的人,可不是人人都喝酒叫嚣的,所以这种话讲了没意思。

他说“胆属阳,而头亦属阳”“胆移热则上走于头”,然后脑在头之中,热没有地方可以藏,所以就往鼻子里面钻。其实胆热移于脑,可以算是我们《伤寒论》的少阳篇。

人体的足少阳胆经,就在头旁边,而且特地的多绕了两下,好像少阳经用两坨经络网把头包住,所以用无形的身体观来讲,人的头脑的确是卡在少阳经上面的。比如小柴胡汤证,它那种往来寒热,发冷发热,很多是关系到人体的一个开关,中国古时候讲少阳是枢,在三阳里面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枢就是开合的枢纽,那个开关的地方。

另外一点就是,人实质上的脑跟实质上的胆是有相关性的,因为人的脑,大概有四分之三是由胆固醇构成的。脑就是一坨油,这一坨油是要靠胆去分泌胆汁,从食物里去消化吸收得到它。输送的时候,人体运油的网络就是淋巴系统,刚好在手少阳三焦,淋巴系统是广义三焦所包含的一个地方,少阳病也是在这个地方,所以小柴胡汤是清淋巴的。这一连串的油的消化、吸收、运输到脑,刚好就是少阳系统在管的。所以唐代孙思邈就说,人的脑髓,是跟胆共进退的,所以要补脑髓就要灸胆经上面的绝骨穴。这就是胆跟脑共进退的一种观点。当然这些,同学都可以当我是胡掰了。

但是因为有这样的观点,所以陈士铎开这个方,会开柴胡栀子之类的药,走到肝胆区块的药,然后贝母在古方的话,是排介于痰跟脓之间的一种东西;玄参是一个能比较温和的,凉肾凉脑的药物,然后用辛夷把脑子里面的脏气发出来,然后用当归去滋阴补脑,这样的一种方法来治鼻窦的病。他说这个方,三剂就痊愈,但到底有没有那么神,不知道;

但通常傅青主、陈士铎的方,它的有效率算是在中医的方剂里面,比较高的。张仲景的方是比较接近绝对的权威的。张仲景没有讲的,就是经方里面找不到好方子的,傅青主书里面的方是可以拿来用的,所以大家姑且就知道一下。

第二个傅青主的方,他说流鼻涕也有可能是肺气虚寒。肺气虚寒流的鼻涕就是清鼻涕,就用了一些暖肺的药;傅青主的方往往出招方式很奇怪,比如说要暖肺的药,经方要温和一点就用甘草干姜汤就可以,但傅青主偏偏是用诃子,甘草、桔梗,加荆芥细辛(荆芥细辛可以清风驱寒的)人参,还有石首鱼脑骨五钱,然后把它烘烤,打成粉,说一帖就可以停止鼻涕。有一类的鱼,都可以称为石首鱼,就是挖开头里面有石头的就叫石首鱼,最常见的石首鱼就是大黄鱼跟小黄鱼。所以如果是遇到风寒,会流鼻涕的那种鼻子过敏的话不妨试试。

一般来讲,会因为天气变冷然后就流清鼻涕这种过敏,基本上就是体质寒,体质寒只要把体质补到比较暖,总是会改善的,只是没有那么快。

有早上起来就会打喷嚏、流鼻水的人,随便挑一种暖药,比如说小建中汤,吃几瓢就会停了。可能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有,但是一吃就停。小建中汤是国民补药,通常吃了就会身体比较好,所以也不急。一年一年的,总会越来越减轻的,而且体质也能够调好。所以流鼻涕是体质虚寒的一个指标,等到有一天身体真的好到不虚寒了,事情就结束了。当然理中汤也可以用,甘草干姜汤也可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加茯苓也可以,差不多暖中焦的药大概都可以。所以不用那么紧急。

第三个案例,鼻塞,鼻涕是黄的、黏稠的,但却不是胆热移于脑的鼻渊,而是肺经有火,郁在里面的鼻渊,这个段落里面给了一个辩证点,鼻子呼吸的声音变得很粗,我觉得非常不适当,因为鼻子里面都是鼻涕的时候,不管哪一种鼻渊,呼吸的声音都会变得很粗,所以个人觉得这个辨证不能用,所以要把一下右寸脉,看看是不是里面有一坨东西的感觉,就是郁火的脉。

于是他就用开郁的药,逍遥散里再加白芷、桔梗、半夏、黄芩,连服8剂痊愈,这个方子同学也就是参考参考。

郁证在中医里面还是蛮要紧的学门,就像感冒的时候这里痛,那里痛,麻黄汤证身体会痛,当归四逆汤证身体也会痛。可是感冒医好了,身体还在痛。傅青主的医书说,这种没有任何病而身体痛,是肝郁。就抓一点加味逍遥散,吃一克就好一点,吃两克就好两点,在很短时间内全身身体痛都能医好。

另外有一个外治的方,是邹孟城的医案,把葱白捣成泥巴,然后挤出葱白的汁,再加甘油,再加薄荷油,都溶到一起,滴鼻子。他说,一开始鼻窦炎是浓鼻涕,滴了之后就变成清鼻涕,容易流出来,然后滴三四个月就好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接下来的医案,是朱木通用葛根汤,来治疗三种症状,就是小孩子内耳炎,然后耳朵里面排出黄色脓汁。还有发热恶寒,是太阳感冒表证的框架,加眼睛发炎、拉肚子。这都是葛根汤的主证,所以葛根汤下去就什么都医好了,这是中医很现实的一面,可以不用分开来看,它刚好在同一个主证框架里面,所以就好了。

他就讲,葛根汤在临床使用的时候,不一定有发热恶寒,不过脉浮紧还是主要的参考,是因为葛根汤常常带有干燥的现象,干燥的人体,恶寒的感觉会比较弱。所以脉浮紧之外,第一个是结肠炎赤痢的初期,就是当拉肚子看起来是细菌性的热性拉肚子,但是有发热恶寒,那可能就会挂到,太阳阳明合病的葛根汤证。那头部炎证,比如说脑炎、耳炎、结膜炎、角膜炎葛根汤也都可以退。就是葛根汤不拿来治感冒,用在其他的角度,是一个不错的辨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