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颖甫、姜佐景师徒的葛根汤医案,连续好几个在讨论关于葛根汤以及太阳温病这个话题,我们一面看他们的讨论,一面再针对主题做一些研讨。
第一个医案,“无汗、恶寒、脉浮紧,项背强痛”。“项背强痛”,他说是“邪气已经侵及背输经络,比之麻黄更近一层”。平常我们总觉得吃麻黄汤的感冒都比较严重一点,所以会习惯性地觉得麻黄汤猛。可是姜佐景、曹颖甫他们觉得说葛根汤比麻黄汤更进一层,因为麻黄汤里面只有麻黄、杏仁、甘草、桂枝四味药,而且药量都很少,但葛根汤的药量比较多,而且以病的情况来讲,麻黄汤证的人,身体并不会吸住邪气不放。可是葛根汤证,人的身体会有吸住邪气不放的感觉,津液不足的时候身体真的会把邪气吸住,所以把它看得严重一点也无可厚非。他们的开法是很标准的,麻黄三,桂枝二,白芍三,甘草二,生姜4.5, 枣4枚。就是现在《伤寒论》的剂量。如果用比较接近汉代的古剂量,就是书中的剂量乘以0.3或者0.4。有时候是只要喝一碗就好了,所以就乘以0.1。但是葛根还是要放多一点点,因为葛根太轻了就没有效果了,之后病人很快就好了。
第二个,他说有一个人感冒怕冷,流不出汗,后脑勺也僵,可曹颖甫在把脉的时候,把到的是右手脉弦紧而浮,左手没把到浮脉,只是紧紧的。右手属阳,左手属阴,所以断定,他阴的部分可能有受伤,才浮不起来,呈现出感冒不该有的脉,于是曹颖甫就问他的家人说,请问你弟弟是不是一个沉溺于酒色的人,他哥哥说并不是,只不过今年春天在某个地方沉溺了一个月而已。
一直没有什么发泄机会的人,一旦发泄,就不可收拾了。曹颖甫想,这样阴分受伤的感冒,舌苔中间应该是裂开的,打开嘴巴一看果然舌苔中间是缺掉一大块苔的,他开了葛根汤,因为他是津液受伤,还里面加了一小杯米。因为米是帮助酿汗的,葛根汤本来不一定要加,但是他就先加在里面,免得他发不出汗来,于是吃了也就好了。
这个问题其实还蛮好玩的,《黄帝内经》也说“夫精者,生之本也,不藏于精者,春必病温”,或者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在《黄帝内经》的看法里会让人有一种感觉,就是冬天天气冷感冒,身体处在一种很收敛,代谢迟缓的状况,所以感冒就一直潜伏着,到了春天气开始往外,就发作了,发作的时候会顺便引起身上的各种津液不足的反应,或者是发炎的反应,而产生温病。这个感冒像是热感冒,带有燥热的。所谓的没有藏精,就是泻了精,其实不只是在男女之间,“凡 志勤而多欲,心怵然而常惧,形劳而致倦,高下必相慕………什么的,都是冬不藏精。也就是熬夜打电动、加班,或者晚上去跳广场舞,这都是属于不藏精。
到底冬不藏精的感冒是不是一种少阴病?冬天感冒是藏在身体比较深的地方,比如说在肾里面。那肾脏里面藏了感冒,照理说会呈现出《伤寒论》说得少阴病。可是埋藏的少阴病开始发作,会变成温病吗?其实不见得。在临床,一开始感冒发在少阴的,然后用了少阴经的药推它,就会变成太阳,最后用麻黄汤发掉。发在少阴往外推就是了,也不一定造成温病的。那所以《黄帝内经》到底在指一件什么事情?这是一个比较可以讨论的话题。
他留下来的话题就是说,葛根能把身体无形的水气拉过后脑勺然后让它洒下来,洒下来可以对上半身的消炎效果非常好,用一种比较抽象的、形而上的看法就是,这个水能够好像当作身体的自动消防装置一样,把身体烧起来的地方、发炎的地方都浇灭。也就是这个水可以灭火。中医是假设人体有这种形而上的水,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水,但它的源头是肾,那个东西可能我们称之为“精”吧。
火是中医的词,如果换到西医的词语,那就是好像人体有个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消炎。身体的哪一个脏腑会很快的老化,那这个脏腑它就是处于长期微微发炎的状况。所以脏腑的衰竭会关系到发炎。那相对来讲,如果身体能够维持在都不发炎的状态,这个水一直能够上来浇灌身体,那身体就可以保用很久很久,甚至比我们现在想象的要久。
另一个,有时候中医会从比较迷信的角度说,一个人要肾气很够,上来的水气才能挡得住风池、风府穴,才不会被邪灵钻进来而凭依在身上,所以容易发疯的人都是肾阳比较虚的人。所以补肾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