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陆定圃的冷庐医话,就讲到,黄连肉桂能交心肾于顷刻。黄连能把心火降下来,肉桂能把肾阳烧热,让肾水能够上来。阴阳相交用半夏的话,等于是站在中焦的立场,斡旋中焦,通调阴阳。
中国人认为心肾不交的人很难睡。心脉跟肾脉,就是左寸跟右尺,把起来觉得这两种脉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差很远很远。这就是一种心肾不交。心肾有交脉的感觉不会差很多。当然这个脉法,这样讲非常的笼统而且无聊。
汪春普的医案,说用半夏秫米汤,然后另外炖肉桂,再另外炖黄连,把它混到里面。会变得更有效。也就是黄连肉桂交心肾的效果,是可以跟半夏秫米汤同用的。在临床上面如果有阴虚而睡不着,半夏秫米汤也常常跟甘草小麦大枣汤同用。中国的黄连肉桂合用,称之为交泰丸。就是让阴阳能够成为一个泰卦的状态,所以就叫交泰丸。
远志跟菖蒲也可以交心肾。志藏在肾里,远志就像炮台一样,把肾里面的肾水打高上来;菖蒲古时候又称之为菖阳,让心阳能够普照,照到下焦去。火神派现在的代表人物卢火神,就很会用菖蒲把心阳打下去。那用菖蒲远志这一组药交心肾也是可以的。
伤寒论之后,讲到心肾不交,还会讲到一个感冒的方,叫做栀子豆豉汤,栀子三钱,豆豉三钱,煮一煮喝。它的特质是,豆豉让肾水能够被蒸上来的,栀子让心火能够泻下去的。栀子豆豉汤症状的特征是,肾水想要上来,心火想要下去,可是在路上相撞了。卡住了。卡住的位置,大约感觉是食道那个地方,当然它发生的是灵魂身体上的事情,但是肉体会感觉到:食道这一块,说不出的烦乱,不舒服。伤寒论的写法,叫做“心中懊憹”,“憹”有些医家念作“恼”,就是“心中懊恼”,不舒服的感觉。属于心火跟肾水撞上,是谁也不跟谁让路的心肾不交。在睡不着的时候,这个地方很不爽快。
所以心肾不交还要分成,是够不到的,还是相撞的。够不到的就用黄连肉桂、或者是菖蒲远志,够得到的、杠住的那就用栀子豆豉;这是一些药法。
其实失眠都有好多东西可以讲。比如说,黄连阿胶鸡子黄汤,就是辅行诀里面的朱鸟汤。睡不着的那个时候会觉得心好烦好烦,烦得很不爽快,在床上翻来翻去。就用朱鸟汤来退心火。黄连黄芩白芍药,煮好以后,把阿胶调溶化在里面,调完了之后汤是温的,再把生鸡蛋黄放进去搅化。鸡蛋黄要生,不能烫熟,阿胶也是不能沸腾的时候放进去。
比较常发生的失眠是酸枣仁汤证,比如你公司很忙,连续一段时间都睡得不够。一开始是奋发图强,努力告诉自己,我要撑住,不要睡着。非常困,可还是继续熬夜做事。等到有一天终于撑得住了,发现你也睡不着了。这样的话就比较是酸枣仁汤了。脉会把起来是很浮又很细的一条,弦浮的脉。失眠大概讲就有这么多。
内经的半夏秫米汤,还是比较安全的一个方。陆定圃说用半夏再加夏枯草,做的半夏秫米汤,效果会更好。因为它能加强半夏的疗效。朱良春就补充说,可以再加珍珠母三十克,效果还可以更好,从半夏秫米汤谈到失眠大概有这些东西可以运用。
睡不着这个问题,如果是思虑伤脾或者是劳心产生的失眠,不一定是能用药医得好的。人的失眠其实最大的根源不见得在药物。失眠的必要条件就是头脑要想东西。只要头脑持续不断的思考,就很难入睡,尤其在烦心的时候,就会一直烦,没有办法睡。人要睡着必须是脑子里没有在想的空白状态。而那个空白状态要够一个程度的时候就睡能得着。#心肾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