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还有一种长得不一样的茯苓,叫作茯神。一般茯苓,这一坨东西都在树根旁边。可是茯神,它是抱住松树根长 的 ,就像一个戒指,一个圈一样整个抱住松树的根。松树我们说他是阳气的象征,茯神它特别有这种向心力,紧紧扒住松树的根。那这样中国人就会认为,五藏之中心藏神,茯神它的入心的力道就会特别的强。
虽然茯苓的作用点上中下都有,但如果要它强力的作用在心的这个区块,那一般就会用茯神。茯神的安神效果会比茯苓更强。那相对来讲呢,如果是安神用茯神的话,那利水就用茯苓。
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赤茯苓,就是红颜色的茯苓,它的通利效果会比白茯苓更多一点,所以“分利下焦湿热”,就是如果湿里面,还有湿热,要清得更用力一点的话,就用赤茯苓。茯苓一般用的时候都会把皮削掉,只取他白白的肉。
那茯苓皮,中医都说以皮行皮,就是吃皮就会作用到皮,所以如果是皮肤肿胀的话,就用茯苓皮。当然也不只是茯苓皮,像中医有一个方子叫作五皮饮,茯苓皮、生姜皮、大腹皮,都是皮字辈的药加到一起,专门治皮肤底下的水肿的。
刚才说到它帮助阳气去调度水分,把水分丢到该去的地方,是茯苓的一个主要的功能。在《伤寒论》里面治疗头晕目眩的方剂,比如苓桂术甘汤,真武汤,五苓散,小半夏加茯苓汤,葵子茯苓散,这些都有“眩”这个字。
这个眩,不管它是在什么位置,多多少少都是这个人有代谢不掉的水。若用西医的讲法就是,中耳里面有一个半规管 [1] 还是什么,它里面的淋巴液如果不干净的话,这个人就会失去平衡了,所以它也是一个需要人体的水代谢得好,它才能够恢复平衡的,这是一个治眩。所以治眩等于也是在用茯苓去痰饮,它代表的方是苓桂术甘汤。
当然苓桂术甘汤理论上来讲,也不只是治在中耳,它有一个主治是,这个人如果从坐着状况站起来会头昏,是代表血上不来,血上不来就代表有水太多把血挡住了,所以用苓桂术甘汤让这个地方压住的痰饮去掉以后,血就比较通的上来了,那个主症就会消失。
真武汤的昏其实严格来讲不是昏,是肾阳不够的时候,小脑就没有办法维持身体的协调,乃至于平衡感不好,所以如果非常容易跌跤,就是真武汤证,但是多多少少都可以关系到茯苓去水饮的病机。
除了眩之外,还有治疗悸,就是坐着不动的时候,会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在跳。为什么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那是因为心脏在跳动的时候有碰到东西,也就是心脏周围的组织太湿了,肿起来了,乃至于心脏会撞到东西。所以《伤寒论》里常常出现一个东西叫“心下悸”。“心下悸”就是心脏跟胃,本来是碰不到的,可是因为水代谢太糟糕了,胃都水肿了,乃至于心脏跳动的时候,它那个动撞到了胃,然后就会觉得一直“啪啪啪”,胃上面心下面有一个碰撞的跳动感,当然用茯苓可以消除这个多余的水邪。
另外从前有提到过一种状况叫奔豚,身体下部分的水会往上冲,奔豚在 仲景方里面有一个叫苓桂枣甘汤的方,就是处理奔豚的。膀胱跟肾的气化机能好的话,水就受元气的调度,元气从后面上来,水从后面走就没事。那可是如果心阳不够了,水没有阳气调度它,就不但不从后面走上来,反而从前面倒灌上来,而且那个倒灌又不是有形的水,是一个能量,所以会觉得肚皮上面有东西在跳动的那种感觉,是一个非常主观的感觉肚皮在跳,觉得有东西窜上来,那也是用茯苓来镇压它的。
像傅青主在治中焦痰的药,上焦痰的药,往往就会有茯苓在里面。治疗小便不利的方子里面,茯苓也会常常用到。
方子真的很多,五苓散、猪苓汤、真武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栝蒌瞿麦丸、肾气丸、茯苓戎盐汤、葵子茯苓散以及《桂林古本》里的小柴胡加茯苓汤,这些都是治疗小便不通畅的时候,用茯苓帮助它的气化。《伤寒论》的条文里面,真武汤它的主症里面又写说,如果小便利的话就把茯苓拿掉,那可见茯苓是针对小便不利而放下去的药物。
另外就是治水饮,水饮就是身体里面多余的水塞在哪里,用茯苓可以治疗。甚至包括肚子绞痛,当归芍药散会在里面用到茯苓,因为绞痛里肯定有掺杂着水邪痰饮在里面,或者木防已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这虽然是胸部绞痛的心脏病的症,可是它里面也有痰饮要拔掉,所以用茯苓来帮助人体的水代谢。
之所以会提到茯苓,是因为有提到的方是桂枝去桂加白术茯苓汤。很多补脾胃的药都需要些反佐的药来帮忙吸收,像芍药是很好的反佐药,茯苓也是。有时候吃白术,吃人参,之后身体不够吸收它,就会在里面上,补药必须被身体吸纳变成能量的一部分,才不上火,如果吸纳不了,就会上火。所以在一般调剂的时候如果遇到脾胃药吃了会上火的人,也会加这些药物。
另外茯苓因为有安神的效果,所以在酸枣仁汤里面也会放茯苓,就是当需要睡眠的药物的话,也可以用茯苓来帮助安神。比如用50克到100克的茯苓入药的话,现代的中医往往拿它来治精神分裂。这当然还是要分,如果是古中医说的狂,在《伤寒论》里面,桃仁承气汤,或者是抵当汤,治疗人发狂。病机是因为有瘀血,所以狂证在《伤寒论》里面是从瘀血论治的。
发高烧的时候,身体里面因为高烧,大便不畅通,产生很多毒素,乃至于 神志不清 ,错乱,乱讲话,就是书中的谵语,是用大承气通大便来治疗的疯狂,这也是有的。茯苓所治疗的精神分裂,与其说狂,不如说比较被归类于中医的“颠”里面,不是羊癫风的癫,是疯疯癫癫的癫,就是心神涣散,失去一个正常人心神该有的能量的时候,那是用到茯苓。这类的方剂在傅青主,或者陈世铎的医书里面常常有。
茯苓其实还能帮助身体管辖 水分 ,所以对于汗证,茯苓也有它的用途的。桂枝加附子汤是从营卫输布阳气去固汗。那用茯苓就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就是要让身体的水听我们的话,再补点阳气下去。所以茯苓治疗的汗证,比如说虚汗,或者是盗汗,盗汗就是睡着的时候会出汗,用茯苓打成粉,每次吃两钱,用乌梅跟陈艾,就是老的艾草,来煎汤来吞茯苓粉,其实艾草都很补阳气。或者脾虚盗汗,白术,比例上是三,茯苓的比例是二,打成粉,每次抓五钱,加一两片姜,一个枣子,煮一煮,喝掉,空腹的时候喝,每天喝三次,就治疗脾虚。
另外还有一种汗证,就是出汗只出胸口这一块。胸口一直出汗,其它地方都不太有汗。心汗的基本方就是茯苓两钱,煎浓艾草汤来吞茯苓粉,吞两钱。或者是艾草五分,茯神两钱,绿色的桑叶一钱,用水煮一煮来喝。这都是比较属于阳虚的心汗。
还有属于热证的心汗,就是当小肠太热的时候,心汗会很严重。小肠极热,心汗如雨,把脉就知道,有人说是左寸,有人说是左尺,其实都把得到,那就是茯苓二两跟黄连一钱,然后煮水喝,治疗热的心汗。
统御水份,除了汗之外,小便处理的也还可以,如果有小便频,就是老要跑厕所,甚至小便失禁的话,用茯苓跟鹿角霜,鹿角霜就是鹿角里面提炼出来胶质,等份做成药丸,一天吃两三次,每次用盐开水吞30克,可以帮助小便调整好。
茯苓之外,还有几个药顺便提一下,土茯苓不是菌类,土茯苓应该是一种植物的块根类,像是芋头那一类的东西,它跟另外一个叫做毕节,是一种非常象的药。土茯苓跟毕节同样是去湿的药,只是土茯苓在去湿的同时也有把身体里的毒素排除的效果。这两种药也都有一种去风的效果。
中医的传统里面有几个比较主要的主治:土茯苓是治梅毒的特效药,中国人一开始治梅毒是用金属药,就是铅粉轻粉之类的东西,后来有副作用了,就改成开始用土茯苓,土茯苓在那个时候被称之为“剔骨搜风”,就是身体里面的那些很细微的地方的邪气它可以帮你挖出来,将来可能会学。
凡是从脏水里面长出来然后又很干净的植物,多半有去湿渗湿的效果,泽泻之外,像薏仁,芡实,都是臭水沟长出来的东西,所以都有排除湿邪的效果,如果每天吃一些薏仁粥可以去湿,也可以美白,因为这些东西可以排除浊气。中医敷脸的方也有几百种药,像茯苓粉敷脸之后会美白,用蜂蜜或者鸡蛋白调一调,效果也蛮不错的。
[1] 半规管(semicircular canals)是维持姿势和平衡有关的内耳感受装置,包括椭圆囊(utricle)、球囊(saccule)和三个半规管(semicircular cana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