粳米本身它是白虎汤的反佐药,就是它的药性跟白虎汤不一样,但是它可以因此能够抵消掉白虎汤的一些副作用。粳米因为《神农百草经》里面没有,所以就收了魏晋时代的第二部本草书《名医别录》里面的内容,《名医别录》里面说,“味甘平,主益气止烦止泻”,它的三个主治,好像是从《伤寒论》里面抄出来的。
《伤寒论》里面用竹叶石膏汤来益气,那粳米就益气,用白虎汤来去烦,那粳米就去烦,用桃花汤来止泻,那粳米就止泻。感觉无新意,抄那些重要方剂的主治,然后就把它写上去。当然这是笑话,其实《名医别录》还是有它比较很有智慧的地方。
粳米就是糯米的相反,糯米的“糯”字现在楷书了写是那个样子,其实古时候的话,软的米就写个软,硬的米就写个硬,所以比糯米硬的那种米就是硬米,就是粳米。所以到底念粳还是硬,糯米念糯还是软,已经无法辨别了。现在讲普通话,所以就念糯就好了。古时候的米通常是糙米,所以好像糙米的气会更硬一点,基本上要煮白虎汤,或者是煮粥怎么样,不用这么计较,不是糯米这么软的就算粳米了,我们比较宽松看待它这样就可以了。白虎汤里面粳米6合,1合算十分之一升,一升是200CC,就是一个不太大的饭碗。0.6碗这样倒下去煮就可以了。
平常人如果吃稀饭的话,其实是有利尿的效果的,米还是有某种程度的促进肠胃道把水吸掉,中国人对拉肚子的看法就是肠胃道不吸水就拉肚子,把水吸掉就变成尿了,就不拉了。所以间接来讲,米是有止泻的效果的。所以像白虎汤这个方子,知母石膏一下去,肠胃道都会被它寒得有点笨笨的,那用一点米去提醒它吸水,比较不会让肠胃道衰弱下去。所以用了米的话,那肠胃道就能够维持一定程度的正常机能。不然的话白虎汤喝完就会一直拉,要预防这个现象,所以就要用粳米。
粳米有一定的补气效果,当然白虎汤这种煮在药里的米,不会让人觉得有很强的效果。少阴篇里面的桃花汤症是下利便脓血,就是拉出来的大便跟桃花一样。然后它的药里面是粳米、干姜跟赤石脂(一种红色的石头磨成的粉)那个汤也跟桃花一样,都是红红的一滩,它就能够确确实实让你看到米是有止泻的功能的。另外粳米还有补脾胃的功能。
中国人说药都有什么温凉寒热各种药性,偏阳或者偏阴,偏寒或者偏热。而米在中国人心目中,是我们很喜欢的自称中国的这个“中”字。如果要把所有的药画一个坐标轴的话,那米就是最中间的,不偏凉不偏热,不偏燥不偏湿,不偏阴不偏阳,是一个至为中和的药,认为米能占到天地中和之气的位置。以中医拿米当作座标轴的思考来讲的话,米应该是一个最没有药性的药了。
米它是一个至为中和的东西。邹孟城讲过粥油这个东西。就是粥熬到后来它里面会有一层像浆糊一样的东西出来,他说这是一个非常养生的东西。但是感冒的时候不能喝这样的粥。张仲景的《伤寒论》说吃完桂枝汤要喝粥,是那种代替白开水性质的发汗。可是那种熬出粥油的粥,因为滋补力太强,喝下去整个人都会被束住,汗还发不出一滴。全身的毛孔都被它塞得密密实实的,生病的人吃到这种粥的话,就变成邪气出不来死掉了。他说如果这个粥油捞出来,就是把没有粘到米的部分捞出来,然后加一些精盐吃下去,可以治疗男子的不孕症,因为它很补精。
当然如果懒得煮粥的话,用那种好的石斛也可以,好的霍山石斛也很补精,但是很贵,米的钱加上煤气的钱还是比霍山石斛[1]便宜。霍山石斛的一点须毛,放在嘴巴里面含着,会觉得整个嘴的口水在半小时内都像果冻一样,如果买得到好的话。
所以只要你不在感冒的时候,喝这个米粥真的非常好。他又讲到,有这个人得肺痨,然后有好心人每天从大锅粥里面捞一碗米油给他喝,然后他喝到后来就好了,如果同学想要长命百岁,你就开粥店,然后每天粥煮好就捞一碗最好的米油自己喝掉,然后其它的卖掉。这样子的话,真的是既赚钱又养生。这个是说粥油滋阴,而且又能够补肺。
彭子益的《园运动的古中医学》里面讲到说如果要润肺补肺的话,不妨就用糯米,他说糯米把它搓成小汤圆状,然后用猪油或者花生油去炸,因为花生的油也是挺补肺的,猪油是比较补肾,因为猪油里面胆固醇比较高,平常结成固体的油像猪油、椰子油都是能够补命门之火的。他说炸过之后再放到地上退火气,中国人都觉得炸过的东西要放到地上凉一凉,让泥土把热邪吸掉,比较不会上火。然后把糯米丸子煮成粥,或者怎么吃,补肺非常好。
如果是那种每次感冒都咳得一塌糊涂,不能收摊的那种人,其根本是因为肺太虚损了,也不要期待什么仲景方能够救得了你,就补肺吧,感冒的时候就好好地来吃这些补肺的药。平时能够在食物上面这样做到的话就很好。
但如果咳嗽是喉咙痒,而且是那种水水的不浓的痰,这个是细辛干姜五味子症,不是粥油能够处理的。细辛干姜五味子症治疗的是肺里面的水太多的一种情况,用这种方法来收住肺气,然后把肺里面的水去掉,不是用什么粥来补肺能够处理的,不久以后我们就会学到了。
凡是肝肾阴虚的,上焦干涩,肺总是很干的,或者是“左尺脉少诸病”,右尺跟左尺都可以把肾脉,如果右尺很虚的话,那可能是肾阳不太够,但是如果左尺把起来浮而空,或者是没有力,那就是肾阴比较虚。当然肾阴虚可以吃六味地黄丸,但食物上的粥油类,长年累月吃的话其实很好。所以这些方法值得我们把握的,慢慢身体会越来越好。
如果同学真的是不想在家面费这么大的火工,去煮好粥的话。那就用它的代替法,就是米不要洗太过分,不要洗太多次。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中国人认为可以让身体好的米都是新鲜的米,米要尽量挑新鲜的。用新米煮饭,他就说抓一碗饭,装在一个塑胶袋,带去上班。因为舍不得煤气钱,就用人力,就是反刍,像头牛一样,一包饭,抓一口放在口里像口香糖一样嚼,嚼到那一口饭在嘴巴里面完全化尽了。然后再抓一坨饭嚼,嚼一个上午,效果也是非常好的。嚼饭不但能够得到米的精华,而且还能刺激唾液的分泌,唾液也是对身体很好的东西。用这样的方法一样能够得到米粥的效果,他说已经是得绝症的人,这样子做了三年,然后就身体非常好。
早餐第一餐吃粥是很好的,它能够帮肠胃开机,然后又能够帮你清洗肠胃。有些人很容易拉肚子,如果早上坚持喝粥,吃一段时间以后就变得不拉了,粥能慢慢的让肠胃机能趋于正常。用嚼这个饭的方法也是可以的,久而久之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论点养生上蛮重要的,口水分泌比较多了,身体就会比较好。苏东坡也曾经提到一个办法,他喜欢把芡实,一种水生植物的种子,有人讲是薏苡仁,长得像小颗的莲子,他说把芡实蒸熟了放在身上,然后像口香糖这样嚼。因为芡实的质感比较粗糙,沙沙的,嚼芡实的时候嘴巴就会被刺激得分泌很多口水,这就是一种养生之法。人体就是要有一些元气上来变成水,这个水下去就能够退五脏的火,五脏不发炎,五脏就会老得慢,人的机能就会用到很老都很健全。
道家打坐时舌顶上腭,上腭或者上牙银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任督二脉有交汇的话,口水就会变得比较多。如果腰坐得直一点,让背后的气更容易上来,没事的话再感觉一下自己人中的存在,口水还会更多,这样子人就会老得非常慢。
米我们中国人中药的坐标轴,就是正负等于零的那个地方,一个米都有这么强的药性,其他药就更强了,所以用药真的不能够太草率,身体要维持在一个调和的状态不是很容易的。如果吃药太偏寒、太偏热、太偏湿、太偏燥,都有可能让身体平衡被破坏掉的。
讲一个跟粥相反的东西,就是锅巴,这个东西是天生的健脾丸。超市买的都是硬做出来的,已经不是传统的大锅饭上面刮下来的锅巴了,可其实还是有效。有些人的脾胃很虚,很虚的脾胃就是吃完中饭十二点半,到了晚饭六点的时候还一点都不饿。这样的话如果每餐饭后掰一块锅巴来吃,即使是超市卖的那种都可以,吃了之后就会让你的脾胃消化能力好很多,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帮助消化的药。当然米本身就能帮助肠胃把水份吸掉来止泻。所以何绍奇就说,他同乡有一个先生做生意赔钱了,没有钱回乡。听说附近的小孩都在患拉肚子,然后就跟人家要一点锅巴磨成粉当特效药卖,然后就赚到钱回家了。所以锅巴的粉末就可以止泻。
给各位同学一个补充的方剂就是傅青主的健脾丸[2],这个没有在傅青主的书里面,是傅青主从前留给他一个朋友的,住在人家家,送人家一帖药方当做镇店之宝。在最后著述。
米这种在中医里面最没有药性的药,可是张仲景在煮米这味药的时候其实是有功夫的,《伤寒杂病论》里面用到米的药方有四个方,一个是白虎汤,一个是竹叶石膏汤,桃花汤,还有附子粳米汤。拿白虎汤跟竹叶石膏汤来相比,白虎汤的米是用这个6合,就是0.6碗,竹叶石膏汤是用3合,0.3碗。白虎汤的煮法,是米放下去后,从一斗水,就是十升水,煮到三碗水收工,等于是白虎汤它经过的火候是煮掉七碗水的火候,竹叶石膏汤也是一斗水煮三碗水,可它是煮到六碗的时候再加米煮成三碗。
这个地方其实是在跟读者讲一件事,就是药的气,煮的时间越短,药气会越猛,越偏阳。阴的部分要煮很久很久才出来,像炖广东粥那样。所以如果要用米来补气的话,就不要煮太久,所以竹叶石膏汤就只煮掉三碗水的时间单位,而白虎汤煮掉七碗水的时间单位。
药物在这个汤剂里占到的成份越少,它越会浮上来,越浓越会沉下去,中国人有这个升降浮沉的观点。白虎汤这个米是要维护肠胃的机能,那就是0.6碗,6合。可是竹叶石膏汤,它的米是要补到肺的,所以就0.3,所以这中间有一个规律在里面。至于说桃花汤它是要止肠道便血的拉肚子,就用一升的米,而煮的时间是七碗煮到两碗,就是煮五碗水的时间,也就是比白虎汤的时间要短,但是比竹叶石膏汤的时间要多。
以煮的时间来论的话,好像白虎汤需要这个米,阴柔的部分,也就是白虎汤需要滋阴,去滋润身体。可桃花汤它需要浑厚的米的力量去止泻,所以就不必煮到那么久。但是又不像竹叶石膏汤那样只煮一下,所以就煮5个时间单位。因为要入下焦,所以米是用到一整碗。
治肚子咕噜咕噜响的腹中虚寒的附子粳米汤,它就是用0.5碗的米,就是半升,然后煮的时间也是5个时间单位。所以以煮的时间来讲,也是取米的不阴不阳的部分,它的作用点就比较靠中间,没有像桃花汤那么下面,所以就用0.5碗的米就可以了。
连米这么温和没有特质的药,张仲景在它的煮法上面都有这些功夫在,其他有特质的药也是同样的,都是有它一定主要的规律的。像这些东西虽然我们今天不一定要完全做到,但是至少我们要知道古代的方剂有这些药法存在,或许在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把药处理得更精致的时候,这些做法都还是要面对的。
[1]霍山石斛俗称米斛,主产于大别山区的安徽省霍山县,大多生长在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崖石缝隙间和参天古树上。道家经典《道藏》曾把霍山石斛、天山雪莲、三两人参、百二十年首乌、花甲茯苁、深山灵芝、海底珍珠、冬虫夏草等列为中华“九大仙草”,且霍山石斛名列之首。秉山川之天然灵气,滋生出名贵之瑞草。常代茶茗冲饮服用。
[2]小米锅巴60克 面锅巴60克 山药用60克 党参24克 连子24克 炒白术24克 炒苡米24克 炒谷芽24克 炒麦芽24克 焦山楂24克 草豆蔻24克 共研细未,炼蜜为丸药,每服9克,日三次。具有;建脾除湿、消积去滞,主治小儿脾胃虚弱,不思饮食,面黄萎困,脾虚泄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