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母:治消渴热中,除邪气,肢体浮肿,下水,补不足,益气。
一名
蚳
母,一名连母,一名野蓼,一名地参,一名水参,一名水浚,一名货母,一名
蝭
母。生川谷。
知母有很多别名,叫水浚就知道它有一点挖通水管的意思,它的根有一点点像是葱头,根非常的滑,非常的润,而且非常不容易死,要把它晒得很干很干才会死,不然马上就会再长起来,因为它里头保湿的功能非常的强,所以中医就把它归类为比较寒比较润的药。知母的味道是苦寒的,有人说它的根长得有点像一种虫子,所以它的别名里面有一些都有虫字旁。
知母的古方要用到六两,这个很值得考虑,其实基本上随便放一点意思意思就好了,现在的剂量,大概放个三钱两钱也好了,因为现在的人跟古时候的人不是完全一样的,古时候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吃到肉,所以比较阴虚,感冒之后干掉的情况比较多,我们现在的人都是阴实加阳虚,所以在得到白虎汤证的时候,知母可能就不用放到那么多,可以减量,或者是照张锡纯说的说换成玄参也不错,甚至还有说换成芍药的。
知母它到底有多寒呢,民国初年的张锡纯就说,它其实也不是那么寒,如果用三钱黄芪放三钱知母,吃起来就不寒不热,因为黄芪也不是多热的药,他说可见知母也没有多寒,我想这是民国初年的一个说法。现在吃知母就是觉得好像挺寒的,所以我们今天用知母可能用的量就稍微的小一点点了,知母有人说它又凉又润,可是知母果真是能够润到生津液的药,那就不必再有白虎加人参汤了,用知母生津液就好了。可见知母只能说是凉而润,但是还没有到生津液的能力,因为真正要生水,必须要用气去生水,所以人参那种东西才能够补气而生水。知母不是补药的东西,严格来讲算是苦寒泻下的药,要生出水还是有难度的,所以知母不能说它是能生出水的药,但它是一个比较润的药。
谈到知母的话,或许可以大概的来跟同学看一下中国人寒凉药的版图。
像比较润的药,中焦退胃火的药,是石膏;要退中焦比较湿的火,是黄连。知母其实可以说作用点比中焦还要下面,现在的中医学,本草学里面通常把知母跟另外一味药看成是好朋友,知母跟黄柏。所以有一个方剂叫做知柏地黄丸,就是六味地黄丸里再加知母跟黄柏,说是能够退掉肾脏里面的邪热,那是肾阳实的时候有机会用。当然现在能够用的机会没有那么多,或者用来腌割色情狂,可以让他的肾再也不能做强。
知母跟黄柏同样是入比较下焦的,知母比较润一些,黄柏比较燥一些。三黄药里面比黄连更轻的,还有一个黄芩。原则上吃黄芩可以退上焦火,比如说退肺火,吃黄连就退中焦火,吃黄柏退下焦火,而这三黄药是比较燥的药。可是真的在临床要用的话,其实就会知道黄芩的苦如果是1的话,黄莲的苦就有3到4之多,黄柏的苦有8。也就是黄药的入上中下三焦,往往是因循着中医说的:味道越浓厚的东西越会往下走,越会往阴分走。所以小柴胡汤那个黄芩的苦就是淡淡的苦味,大概跟茶叶差不多苦而已,黄连我们就知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中医的领域黄柏是比黄连还要苦得,以味道的浓淡来说。
所以黄芩是不是真的是要拿来入上焦呢,其实不是,黄芩这个凉的药性,是随便用什么药都可以把它拉来拉去的。所以如果要退肠胃绞痛,用黄芩汤,芩芍草姜枣。当然《伤寒论》的黄芩汤没有放生姜,加味的时候才放。黄芩汤用芍药一拉,黄芩就入肠子了,或者是有一些治痔疮的药物,要退大肠火,那就用黄芩去退肺火,肺火退了大肠火就退了,所以基本上黄芩的药性是被随便拉的。像小柴胡汤,用那么多柴胡把黄芩的药效拉到少阳区块去了。
黄连基本上吃下去,中医认为它的作用是退胃火,退心火,黄连如果不用特别的引经药,心跟胃大概都能作用到,当然肠道也会有作用,黄连是很强的止泻的药,它有一个成分叫“小礴碱”,这个薄,就是吃了以后让肠道镇定下来,让人不拉肚子。所以燥药的三黄里面,黄连如果要让它入心的话有几个做法,像张仲景有一个汤叫泻心汤,那个黄连就是用滚水烫一烫就喝下去,就把上焦的热给冲掉了。不然的话像傅青主或者陈士铎他们的做法就是,黄连跟菖蒲一起用,菖蒲是入心的药,所以用菖蒲就可以让黄连的药性归着于心。黄连菖蒲两味药是治舌头破的,就是心火很旺变成破舌头的那种口疮。
黄柏味道很重,就大概入下焦了,所以不太能被别的药引得动。越轻飘得越好引,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是大黄,大黄不是一个燥药,大黄就好像是淹大水一样冲下去那种感觉,它的力量比较着重在一种冲击力,所以在《伤寒论》里用大黄来通大便,但实际上我们大黄用得很多的是中医的伤科,有瘀血的时候要用大黄来破瘀血。
为什么这些苦寒的退火药都是黄颜色的?唐容川的《本草问答》里面就有提到这个问题,他说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五行的补泻。我们身上的这些经脉,有所谓的五腧穴,就是井荥腧经合,五个穴,这个五腧穴它就有木火土金水的穴性。比如说手太阴肺经,手太阴肺经它的属性是属于金,中国人说五行是土生金,所以这条属于金的经脉上面,有一个这个穴位的性质是属土,那刺激这个穴位就会刺激土的能量,那土就会去生金,这样就可以补这条肺经,如果要泻这条肺经,金的小孩是水,就找到这条经上面性质属于水的穴位,去刺激它,它的儿子就会往他的妈妈这边拉能量,这条经就被泻了。
同样的唐容川就说其实火这个东西属性是红色,味道是苦,如果有一个东西它味道还是苦,可它颜色是黄色的话,那中医说火生土,所以吃了黄颜色又苦的药,火就会被它吸掉,就会变成没有火了,大概是这样子。所以这是中国的五行学说在临床上可以验证的一个很诡异的地方,那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的话,我就只好说,不是为什么黄色的药有这个效果,而是为什么人要把这个东西看成黄色。我们身体用来认识世界的时候带的一种机能上面的分化。
如果以血分来讲的话,凉血非常强力的药物就是生地黄。我们现在买到的干地黄就是古时候说的生地黄,古时候的生地黄都是新鲜挖出来像一头萝卜一样的,现在我们药房买的生地黄就是晒干的,不过也一样都可以凉血,让血液里的发炎消掉。比如能泻心火又能够泻肝火,又走在血分的有枙子,栀子花的那个种子,红红的。
还有一个药也是常拿来用来泻心火肝火的就是牡丹皮,但是严格来讲不是泻心或者肝的火,我们称之为泻阴中之火。比如说人的身体,能量属阳,物质属阴。如果脏腑相比的话,腑是阳,脏是阴。如果内脏跟骨头相比的话,骨头是阴,因为骨头比较固定,内脏比较有活动性,所以脏又是阳了。所以牡丹皮就是泻五脏的火或者是骨头的火,就是骨髓里面有热。那当然泻骨髓的热除了牡丹皮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药叫做地骨皮,就是枸杞子的根。泻肺火还有一个,叫做桑白皮。等等等等。
大概同学知道一下泻火药的版图。当然知母是比较偏于中焦、下焦,比较偏润点的药,大概是这样来看待它的定位。有些泻火药的作用点是差不多的,彼此互相取代也是可以的,但是大概这样一个范围同学先知道一下。
“消渴热中,除邪气”,当然一个实热发炎性状况的话,会觉得渴,会觉得烧,会觉得烦燥,知母当然是有很好的消炎效果的,所以以清热来讲它是是可以的。
让历代医者在知母上面比较头大的一件事情其实是下面一句话,“肢体浮肿”,一般说这个人的水代谢不良,乃至于浮肿,其实不太会动到知母,因为人体的水代谢大概主要是脾跟肾在管,所以如果脾虚了,或者是肾虚了,都有可能水代谢会出问题。脾比较虚的人,早上起来的时候,下眼袋上眼皮都是浮浮的,所以就要稍微活化他的脾脏比较会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一般中医治这种浮肿都是从脾肾下手,通常是以补阳药比较多,因为要增强它们的运化能力。
相反的来讲,知母它到底是退哪一种水呢,因为肢体浮肿下面还连接着下水,所以知母它的确有某一种能力能够把水滑润一下,让水能够从身体里面排开。可到底是什么水呢?清朝《本经疏证》的这个作者,周澍,他就很勤劳的去查各种古方有用到知母然后又去水肿的方子。他说用到知母的方子有一个特征,就是那个水不平均分配,只在身体的某一坨的那种水,会用到知母。也就是说如果全身都浮肿,或者有些人站得太久,腿会肿,肿到腰,那种就不是用知母。就是全身平均来去的这种水,不是用知母的。
《千金方》里面有一个水肿病用知母,它的特征是四肢都很瘦,只有肚子肿。另外《伤寒杂病论》这本书里面讲到知母,治痛风的一个方叫做桂枝芍药知母汤,在宋本里面是很多味药的,在桂林本里只有桂枝芍药知母。张仲景的书是这样写的,说痛风的病人全身都瘦瘦的,然后就那一块痛,肿起来一坨,这样的症状。也就是哪里肿那一坨,这样的病就比较有可能用到知母。
古时候人说这个事情称之为水火勾留,水跟火钩住了,然后就留在那边不动。如果用现在的讲法,就是那一块地方浮肿是因为在发炎,所以那一块发炎的组织造成水流不动,这样可以用知母,它在消炎的同时能够把那一块的水清掉。如果是平均分配的那个水的话就不太属于知母。
许叔微的《普济本事方》里面就有讲说有一种病是风邪塞到你的头,一侧脸肿,或者是四肢作肿块,不是四肢肿,而是作肿块,就是一坨一坨的浮肿,比如说手背肿,或者脚背肿之类的,这一类的他就用知母。他说有一个老太太,中风之后,因为她要用补阳的药,吃了很多附子,有一天她的脸肿起来,然后手背也肿一坨,有些医者说要用很强的泄水的药。许叔微就说,这个东西是附子吃得有点过头了,所以它里面有虚热,那个热性的东西造成水不代谢掉。他就先用一个药叫做生麻牛蒡黄参汤,然后用知母汤,知母的比例是1,其他的药都是是0.5,就是麻黄、黄芪、甘草、羌活、白术、枳壳,还有牛蒡子大概都是0.5的量,来治疗这种局部的一小块的浮肿,这是一个用知母的一个特征,就是发炎引发的浮肿。
知母可以下水,能够把水润滑,然后把它流开,所以这是一个用知母的可能性,其实这个可能性也有一点无聊,只是在证明《神农本草经》没有说谎话,历代的医者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在探讨这个问题。
知母这个药吃过头了当然人就会拉肚子了。所以苦寒的药多多少少会损伤脾胃,损伤元气。所以说打中病就好,白虎汤吃一帖之后,剩下的吃西瓜就算了,再多的话这个人就会受到苦寒药的伤害了。
如果要用一种比较现代的讲法来谈知母的话,从前恽子瑜先生他有提到说,知母其实对于发炎是有效的,跟西药一样可以消炎。知母用来消炎他感觉比西药要好。西药的消炎药就是让人停止发炎,但是这个人不会因此过得比较舒服。他就说知母有一个特质,就是知母能够让身体里酸性化的部分快速的变成碱性。人发炎之后就会有血液凝塞不通的状况,然后那个地方组织就开始酸化。这个酸性化的组织,一放知母下去,这个组织不但退炎,而且它的酸性化部分会恢复碱性。所以中药有的时候造成的结果就是比只平息表象的红肿热痛的西药,要做得更多更好一点,他是这样子说。
他又提到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知母能退掉的消炎,对于粘膜组织特别的有效。所以妇女的子宫糜烂,也是比较有帮助的,当然能够让一个人身体的状况比较趋于微碱性,让PH值升高,那痛风,尿酸会结晶,就可以把结晶中和掉了,所以从这些角度也可以来认识一下知母这一味药。
张仲景的书里面用知母也不能算是很多,没有像是桂枝、麻黄、生姜这么常用。我们对这个药大概就是认识到这里就可以,很多情况我们也不会用到知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