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医案医论
民国·赖良蒲(摘自李心机《伤寒论通释》):
杨某,男,28岁。1937年仲冬就诊。症状:头痛项强,身痛,胸满足软,恶寒,漏汗不已,舌苔薄白,口淡无味,脉沉迟。
诊断:初伤于寒,发汗过甚,心阳被扰,而不能卫外为固,是以漏汗不止。
疗法:予法,以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 9g 附片 12g 炙甘草 6g 生姜 9g 大枣 4枚
水煎服,一剂减轻,二剂痊愈。
按:发汗过多,虚阳不固,漏汗不止,最防厥脱,法用温经扶阳,调和营卫,证方恰切,故能取效。
赖良蒲的医案,也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所谓合方之法。因为这个人胸闷、然后漏汗,那胸闷,要用桂枝去少芍药汤;漏汗,就要用桂枝加附子汤,所以A+B的结果就是,两方合一。所以这是另外一个思路,那疗效当然也很好了,这一种合方的思路其实是可以用的。
再来个刘渡舟的桂枝去芍药汤医案,是一个人得心肌炎,到了晚上就胸闷憋气。跟同学讲过: 并不是每一种的都要用,而是刚好是入夜,到冬天的那种,用比较适合一点。 在许许多多的胸痹的可能性里面,它提到了《金匮要略》里面讲的一个脉症,这个脉症其实是蛮有意义的,就顺便跟同学提一下。《金匮要略》说 “脉微阴弦,即胸痹而痛” ,就是当阳脉微弱而阴脉数的像撩琴弦一样的时候,就会很容易得这种胸痹的病。
《伤寒论》的胸痹的状况,有一部分是心脏病,有一部分是气喘。其实无论是气喘病患者或者是心脏病患者,往往是把得出“ 脉微阴弦 ”当作这类气喘病或心脏病的标志。“脉微阴弦”只是在用脉象来说明一个道理。上焦的脉很弱很弱,然后下焦的脉是勒成一条细线。 当上焦脉很虚的话,就代表这个区块肺跟心都没有什么能量保护它自己。阴弦就是下焦脉的能量好像被一股寒气郁住了,不能够通畅。下焦脉如果弦的话,往往就是肾阳出不来,被寒气给压住了。压住之后,就会造成上焦身体里面有很多多余的水气堆积起来,这里阳气不够它们就会专门欺负这里,欺负的结果就是心脏病或者气喘病。
刘荣年的医案,这个人他原来不大便,所以就用大黄、芒硝这种寒泻的药给他吃,希望他能够通大便。可是这些寒泻的药吃下去还是不通。这个医生就判断说,这个病人其实是体质太寒了,所以肠子都不会动,那就让他体质先暖回来,暖到能够动了,这些泻药才能够作用。所以吃了之后就大泻,反而恶寒什么都好了。这是一个仲景方用在一个很特殊的角度的例子。
最后朱木通的一个医案,是 桂枝汤与吴茱萸汤的取舍。 六十几岁的王夫人她的病是“头痛欲裂,呕吐不止,无热,不恶寒、呕吐激烈、一点东西都喝不进去、手足温、脉浮缓”,这个地方如果是熟悉《伤寒论》的人就会知道说,这里可以看到的大多数的症都是 吴茱萸汤 的症。
《伤寒论》里面说,一吃就吐,要用 吴茱萸汤 。或者是一个人一直干呕,然后吐涎沫。涎沫就是,有的时候会犯恶心,呃——的一下,不是真的吐。但是,呃——一下的时候,嘴巴会分泌很多那种咸咸的口水,那个东西再加上头痛的话,那在《伤寒论》里就定位为吴茱萸汤证,少阴篇里面还有其他症状,像烦躁欲死,也是那些吴茱萸汤证。它的主治就是,当身体里面有些东西被阴实的邪气抓住,身体很想挣脱,会有这些症状。
朱木通他觉得很难,他说,以症状来看,都是吴茱萸汤的症状为主。可是以病机而论,吴茱萸汤证是一个阴实压制阳气的病,如果是这样的病,脉怎么会浮呢?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吴茱萸汤都发生在一些所谓比较里面的经,照理说,吴茱萸汤应该是手脚比较会冰冷,或者脉比较沉的,这样比较合乎该有的脉象。所以虽然症状都有了,但是脉象不能够说是吴茱萸汤证。而“脉浮缓”,它是桂枝汤证。太阳病照理说有一个必要的主证,就是恶风、恶寒,照理说要恶风恶寒才能知道你的邪气在表面,这个地方他根本没有恶寒的感觉,那如何能够说是桂枝汤证呢?所以这就变成一个很难的选择。
后来他还是决定,用不可能的角度来删除,就是桂枝汤证有没有可能遇到不恶风的时候?其实有。当桂枝汤证刚来的时候,就觉得肌肉比较酸,人比较累,但是有机会不恶风,虽然很少但是有。相反的,吴茱萸汤证要遇到脉浮缓的机会好像更低。
所以就以排除法来想,真的 吴茱萸汤 证要变成脉浮缓那个感觉会比较不一样。老实说,我觉得这个东西其实不一定是一个很理性的思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医生的直觉。当医感冒医得很习惯了,你把到浮缓的脉,你会有一种能量上的感觉,会感觉说,这个人是不是太阳表证的感冒,所以他那个浮缓的感觉,以一个医者的习惯来讲,会感觉得到,这个脉好像就是还有表邪的感觉,会渗到我们的一个思考里面去。所以,他就决定还是先投试试看,结果就一吃就霍然而愈。原来这个脉浮缓的受风邪才是主证,所以这个病其实它的真相是太阳中风的头痛跟呕逆跟脉浮缓,而不是的头痛跟呕逆,这是一个很难辩证的地方。那到底哪一个主证的顺位是比较优先的?
这是学经方可能在日后的日子里,要慢慢累积整理的东西,当然现在来讲的话,对同学谈到这类话题还是有一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