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黄的作用,以后真的教到麻黄汤的时候再来说。桂枝汤是把风邪慢慢驱散出去的药,在体表没有被束住的前提之下,从里面把风邪扫出去的方子;麻黄汤,就是当寒邪已经穿透到血液里,穿透到骨节里面,麻黄汤是立刻从身体的很里面硬把寒气逼出皮肤表面,是会开汗孔,出大汗。
他说桂枝汤三合,麻黄汤三合,汉代一升是200CC,是十合,三合的话就是60CC,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一碗的桂枝汤跟三分之一碗的麻黄汤合起来,弄一个三分之二碗的很小量的汤剂,把它喝下去。“顿服”意思就是只吃一次,唯有辩证到这么精确的时候,确认病邪已经的的确确被逼到最表面了,只差一点点了,那就用这个汤给他,帮他微微地开一点汗口,把风邪,寒邪一起逼出去。
临床应用在风疹或者什么上面,那个下次看医案再来认识它,当然光是身体痒也有很多很多种的不同的医法,桂麻各半汤只是其中的一个,比如说将来阳明篇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再加味,就是治荨麻疹之类的。
桂枝麻黄各半汤还有个应用的地方,在第五卷的六气篇中的湿病篇第二十一条[1],说如果受湿之后也就是风湿之类的症状“怕冷,身体疼痛,四肢麻木,脉浮而细紧”,它说此为寒气病,就是说你不止是受湿还受了寒,湿跟寒一起钻进来的时候,身体会不舒服,脉浮而紧细,整个脉浮在表面一条细细的。他说就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六气篇是桂林古本有的篇章,宋本是没有的。所以到底是不是真传我也不知道,但在旅行当中会觉得这个六气篇实在是好用,吃下去立刻就见效的那个感觉很明显。
再来看桂麻各半汤的下一条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府,风池,却与桂枝汤”,宋本写“却与桂枝汤,则愈”,就是吃桂枝汤就好了,太阳病的前提是要辩证正确,不要不是桂枝汤证吃桂枝汤,像麻黄汤证吃桂枝汤也会烦得不得了,但那是吃错药了。这里是在一个吃对药的前提下。
桂枝汤这个结构,会让风邪从体表被逼出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寒气跟风气只是病毒的翅膀,桂枝汤已经把病毒的两个翅膀都打飞了,可是病毒它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咬住你,就是后脑勺这个地方。
烦与躁
当后脑勺这边气血还有水分凝滞不通的时候,病毒就不是那么容易离开人体。把它赶得差不多了,可它还有这个地方可以抓住,病毒抓住后脑勺的感觉,会让人烦得受不了,为什么会烦?张仲景在书里面有很多辩证点,用烦跟躁这两个字来排比,烦躁的躁是足字旁,火字旁的燥是干燥的燥,如果学到葛根汤证,会讲葛根汤可以治热感冒,热感冒的时候身体会觉得身体燥热,那是火字旁的燥。
张仲景的书会写“烦躁,躁烦”然后怎么样,通常写烦躁的时候人不见得会死,写到躁烦的时候人就会死,这是张仲景在表示人阴阳状态的时候会用的讲法,烦其实就是火烧头,一边是火,一边是页,象形文字是画一个人的头部,烦多多少少它包含到一个里面有热被包的现象。躁就不是这样的感觉。
曹颖甫说过,当一个人内里有热闷在里面的时候,身体里面的生命能每动一下,他都会觉得有东西挡到他,憋到他。所以烦的人,好像平常看这个书看得下去,现在看看觉得不太好看。平常小孩子在你身边你还会抱一抱,说宝宝乖,现在就觉得好吵。看电视觉得电视剧好低级,不管接触到任何事情都会带起一种不爽的感觉,所以烦这个东西是主观的,有意识地。对于平常能够容受的事情,现在会觉得有不爽的感觉,就叫做烦。
大青龙汤所谓的手足烦,不是人心情的感觉,而是这个人的手,放在这边觉得不对,放在那边也觉得不对,一直在换位置,叫做手足烦。所以烦的话是里边有热。
躁的话,曹颖甫说“好像坐不得,站不得,反复颠倒,跑来跑去,手足不得暂停”,这个人是无意识的,身体有很多多余的动作,但他本身意识上也有点模模糊糊的,最轻地躁是抖腿,所以阳虚的人会抖腿,阳实的人气比较能够往下降,腿会自动地喜欢贴到地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大青龙汤证会烦是因为外面的寒气已经把卫分跟营分都封死了,里面的肌肉有热,这时候人不一定能够直接感觉到自己在热,热出不来,闷在里面,人身体感会让他烦。或者白虎汤证,肌肉发热,属于阳明区块,热很大所以也会烦。
这个人吃完桂枝汤会变成这样,其实是气血瘀在里面了。就像我有种坏习惯,喜欢躺在床上拗个头,靠枕头看书,时间长了脖子这个地方就瘀住了。或者后脑勺的肥肉太多瘀住,都会让人的气瘀塞。风池,风府是人体与外界交流的像是大门一样的东西,如果要把灵魂的状态具现化,那个感冒的病毒就像一只鳖咬着后脑勺一样,整只都在那边甩来甩去,嘴巴还不放掉,那个时候你的灵魂会觉得很烦。这种是一个形而上的身体感觉,转化讯息到你意识范畴的这种感觉。
所以就用放血疗法,把后脑勺这个地方,也不是真得用几寸长的针刺进去,在穴上面点一下,挤一滴血出来,它上面瘀积的这些湿寒之气就会顺一些,同学也可以不用刺的,刮痧片也行,刮痧刮到皮肤红红的,然后再吃桂枝汤就可以了,这个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天大的绝症,不要搞那么大件事。
其实张仲景的这种文字在标示说,不要以为感冒吃个什么汤差不多就可以收工了,有的时候就是差了一点点不能收工,就像桂麻各半汤,它邪气是逼到皮肤表面一点点,可是就差那一点点这个人就觉得我还在病,没有好,如果这一点点也不处理掉的话,那病就会回来。
张仲景用这样不同的症状的排列组合,让我们去认得这些辩证细微的东西。都是读伤寒论,我觉得要医术进步,就要把这些东西硬吃下来,其实这些条文很讨厌,如果是第一次读伤寒论或者第二次读伤寒论,读过之后都会忘光。因为感觉到就是很不容易记。像桂麻各半汤证这几个各半汤证,就是临床会遇到的,并不罕见状况。
[1] 【5.21】 濕氣在外,因風相搏,流於經絡,骨節煩疼,臥不欲食,脈浮緩,按之濇,桂枝湯微發其汗,令風濕俱去;若惡寒,身體疼痛,四肢不仁,脈浮而細緊,此為寒氣,並桂枝麻黃各半湯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