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讲《经方实验录》的医案, 这个故事,是讲一个老妇人,她得一个病,叫做“脑疽”,也就是她的这个后脑勺这个地方生了一个疮。
他讲说,这个患者“脑疽”上也是敷着膏药,还是非常的高热。在这个疮疽上面,中医的这个阴阳的辩证,其实是一个很要紧的事情。看到一个人长疮、发炎,就很容易觉得,这个发炎就是一个热性的细菌性的感染,要用清热的消炎的药来对付它。可是实际上,即使是一个在那边发热、发炎的一个大脓包,长在后脑勺,那还是有可能是一个阴症。
在这个医案里面,这个妇人的大脓包就长在后脑勺。我们都知道,太阳经的寒水之气会经过人的脖子、经过后脑勺输布到头顶再下来。她等于是在太阳经的区块,这个气所流动的地方长了一个大脓包。
这样子一个脓包,如果遇到一个经方家,他就会面临到一个判断上面的抉择点:我到底要把这个东西看作是一个发炎呢?还是要把这个东西看作是太阳经的能量不通畅?要考虑这两个方向。
如果只是一个脓包,当然不能够分辨它,但是当一个学习经方的人看到,在太阳经的区块上面长了脓包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去思考,她有没有太阳经的症,就是有没有怕冷?有没有脉浮?这些太阳经的症有没有存在。结果一看之下,就发现说,每次这个脓包发作的这个时候,她就会恶寒、发热、汗出,如果有脉浮的话就更好了,不过这样也够了。他说,既然会有恶寒、发热、汗出,其实这些东西就代表说:它虽然是个脓包,可是她身体的反应是有一个太阳经受了邪气,阻断太阳经的这个抗病现象出来,所以他就用了一个非常轻剂量的桂枝汤,轻到好像科学中药吃几克而已。
之后这个老妇人的这个“脑疽”,几天之内就痊愈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即使是一个脓包,它可能是因为太阳经的能量不通畅,所以才有坏的能量堆积在那边,要把太阳经疏通了,才能够让这个脓包好起来。在这里,间接地也等于在向我们这些学习者,证明说桂枝汤能治到这一条太阳经。
桂枝汤治太阳经这个东西,之前讲五味药的时候,同学们都听得出来,是非常间接的。什么先从脾胃进去,然后进入心,然后再从营分透到卫分。卫气和太阳经的寒水之气是一体的,所以就一体的蔓延过去,共鸣过去,可以治到太阳经。话已经说到很玄了,不给我们一个临床的证据,我们谁能相信呢?所以呢,在这个地方,他就说不止一个案子,都是用桂枝汤就可以把后脑勺的这个大疮治好。
这是曹颖甫的学生治“脑疽”的医案,曹颖甫就做一个结论:他说,他的朋友丁甘仁(丁甘仁是另外一个民国初年很有名的中医)就说:“脑疽”都属于太阳,发背属于太阳和少阴。发背就是有脓疮长在背上面。背上的能量的输布,除了太阳经之外,还有少阴肾经,就是肾阳要够,这个能量才能通行整个背上,就是从命门之火,蒸动这个水气上来。所以在这些情况下,背上长的疮,或者后脑勺长的疮,如果抓到它的主症:比如说,怕冷、怕风、脉又浮。那往往就可以用六经的治法去治它。
那接下来这个方子是这样的,这个人来的时候是桂枝汤证,他就给他开了个桂枝加浮萍汤,这是基本的开法。可是曹颖甫他就又开了一帖方说:如果你吃了这个方发了汗,烧还不退的话,那你就吃下一帖方。这个下一帖的方第一个药是生川军,这个军是指将军,将军之药是大黄,所以生川军就是生的四川产的大黄。因为四川产的大黄说是锦纹大黄,它外面条纹很花,看起来很漂亮,所以四川产的比较好。这里面大黄、枳实、厚朴、芒硝、生甘草都有。这是调胃承气汤加小承气汤加大承气汤,俗称的三一承气汤。
为什么要在桂枝汤之后开三合一承气汤呢?他说因为在这个病人身上看到他的舌苔又黄又厚。当看到一个太阳表证的病人来的时候,这个人如果已经有这种上火的症状,那就要想,这个病人他可能已经津液不太够了。一个身体比较燥热的人,以《伤寒论》的观察角度来讲,就是这个人的太阳病很快会转入阳明区块,阳明区块就是发高烧大便不通。
当然转入阳明区块,一开始转的时候是用白虎汤了。可是阳明区块转到后期的话,它变成便秘的时候,那要用承气汤,把那个大便泻下来,泻下来同时,从肠道的内侧把病邪拉走。
曹颖甫很喜欢这样开,因为他常常觉得病人很穷困,多来一次看医生多一次花费,所以通常就写两个药单。如果你后面没这个变化就不要吃第二帖,有的话就吃,所以他看到一个身体实际上很燥热的太阳病患者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看到,这个患者很可能接下来就转阳明了。阳明实热可以用清泻的方法,所以把第二帖药也开好,这是临床上面比较熟练的经方的医者大概会这样想。
他说,其实舌苔黄厚只是一个症点,或者开始要便秘了,或者口渴了,或者是额头上痛了。(阳明病通常头痛在额头),所以这些征兆都出来的时候,开药就可以把它先开好,免得病人再多来一趟,这是一个开业术。
再来个案子,辩证也是一个桂枝汤的证,这个人吃了桂枝汤之后,大便就不太通,那他判断说,这个病就叫做“脾约”,脾约就是阳明病的几种大便不通其中之一种。
脾约就是,这个人他的消化道里面的津液不够,大便都干在里面了。治疗这个脾约的话,通常是开一个比较润消化道的药,就是麻子仁丸(将来阳明篇会教给同学的)用芒硝配麻子仁丸,把这个药吃下去,大便通了,等于是,还是太阳治了之后又有一些残余的邪气转到阳明区块去了。
从这几个医案,同学可以看到这个感冒的转法,哪一条经上的感冒会转到哪一条经,它的征兆在哪里,同学先记得这一点就好了。因为我们现在真的是初学。《伤寒论》一百多个方,我们现在还在第一个方爬摸,所以不要急说,今天就要把《伤寒论》悟透,就是看到一个,有一些重点记一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