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这味药,在买的时候,要知道张仲景的方剂里面,有些方子是用炙甘草,有些方子是生甘草。
以前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变成了《伤寒论》跟《金匮要略》这两本书后,发生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凡是在《伤寒论》里面的甘草一定有加一个小字,就是“炙”,然后《金匮要略》里面的甘草都没有,所以就变成,历代的医家如果这样乖乖读书的话,就觉得说,凡是治伤寒一律用炙甘草,凡是治杂病一律用生甘草。
那到底是不是一定是这样,其实很难说。说不定真的是抄书的人某一本书就完全没有抄到那个字,以至于分成伤寒国跟金匮国的甘草。但是这个东西会发生什么状况呢?因为历代我们都是乖乖的照书吃药,所以会有一个状况,就是大概伤寒方写炙甘草我们就开炙甘草了,金匮方我们就开生甘草。
生甘草具有一个炙甘草没有的副作用,就是生甘草具有现在西医说的类固醇的作用。也就是类固醇是西医用的一种缓和剂,当有一个很严重的病,比如说什么自体免疫功能失调的时候,或者是严重的发炎的时候,会用到类固醇。或者气喘发作的时候也会用类固醇,那为什么要用类固醇?因为类固醇既不能治病,也不可能让身体变好,但是它可以让病邪也缓和下来,病也缓和下来,争取一点休养的时间,这是类固醇的功用。
咱们国家研究伤寒金匮这个书也很多,像有一类的书就是把各种伤寒的方临床上的一些东西都搜集在一起,变成一本书。然后各种金匮的方收集在一起,变成另外一本书,就是一套两本书的时候,就看到说,伤寒里面甘草一样是放3两、4两地方,好像都没有什么副作用。可是《金匮》里面,你看到它甘草放得多一点地方,就会发现它后面的注记,说这个方吃太多会变成月亮脸,那个方吃太多会变月亮脸,所有的副作用都在金匮那边,生甘草就是会造成这个状态。
在中国古时候,最常用生甘草的机会是解毒消炎,用类固醇也是这样在用它。这个生甘草拿来消炎为什么好用呢,其实不是说它好用,而是一般的消炎的药都是要够苦寒、才能够退炎杀菌。比如说黄连、黄岑、黄柏、龙胆草,这种比较苦寒的药,所以一般消炎的有效的中药,吃下去人体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甘草刚好是,是最甜的本草,它就会让这个毒性能够拖住,让它慢慢分解,有这个缓的药性,所以我们中国人会用甘草来解毒。它只是比较温和,不会把人的元气打散,所以用甘草有用甘草的意义。甘草在消炎的药里面这样用。
一直到清朝初年的时候,傅青主那一派变成陈士铎那一派的时候,开始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转折。当然不是从他们开始,而是他们让这个事情明显化,就是后来中国人发现有另外一个药挺好用,叫做金银花,就是忍冬藤。金银花也是一个消炎很强的植物,可是金银花的好处是,它虽然凉而且消炎,可是它对身体的元气造成的破坏很小,所以到现在的话,我们需要消比较严重的发炎,就选择用金银花,这样的话副作用小,消炎效果也很好,甘草就开始退位了,大概是这样一个状况。
那甘草的这个类内醇的药性其实很明显的作用在一点就是:中药里面的解毒。中国人对毒的定义说:毒者,气之偏者也。然后另外有一句话叫做:香者,是气之正。就是气很正,才会闻到香味,凡是气有偏的东西就有毒,所以中国人在用药这件事情,在上古时代就称之为毒药。因为有的药比较寒,有的药比较热,那这个或寒或热或散或补,都是气的偏,所以凡是用药就是用毒,这是古时候的一种观点。像附子,因为它大热,所以就是大毒。白米饭,就是感觉气没有什么特别偏的感觉,所以白米饭比较不毒,可以长久食用。
所以实际上甘草不会解毒,做过一个实验,如果直接用附子这味药去强心阳,小老鼠的心脏就狂跳一阵,然后就衰竭而死。可是如果在这个附子和干姜之外,再加上一点甘草,这个心跳就会很稳定有力量,可以撑很久,所以,甘草能够让药性变得比较缓和,而比较持久,这个是甘草实际上在用时候的药性。
《医方集解》有个方子,黑豆1两、甘草5钱,这个1两、5钱是现在的剂量。当吃错药的时候,不小心麻黄汤证吃了桂枝汤了,那个药走得很不舒服了,病也不会好,就先喝一点黑豆甘草汤,那个药性马上就消失了。这是吃错药的时候来解的,黑豆甘草汤。黑豆能够把各种药的药性吸收掉。
“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身体里里外外或寒或热的邪气,其实生甘草来的类固醇药性可以它平下来。
“坚筋骨,长肌肉,倍力”在《伤寒论》里面,本来就是把炙甘草当作一种补脾胃的药的,所以炙甘草能够补养脾胃,因为它的药性比较甜、比较温和,所以比较补脾阴,如果是补阳的话,这个人的力气会变大,肉不会变多。可是补阴的话,这个人肌肉就会变多,因为阴是有形的东西,所以甘草在这种事情上是有用的。补药范畴,就是用炙甘草在汤剂里面,补脾胃,补气,甚至可以补津液,都是可以的。
以不正常的使用范畴来讲的话,中国人古时候,有一些硬要人长壮长肉的方,就是用生甘草做成药丸,每天吞,就会长肌肉,长得快的话就变成月亮脸、水牛腰。那这个长肌肉,倍力,大概就在那种地方。
“金创,尰,解毒”,金创就是受到刀伤或者是痈就是化脓的肿块(引《神农本草经》,痈,应为尰之误。尰,读zhǒng,足肿病。故这里原文用尰不用痈。),那这个东西,用甘草都是可以解毒的,后来我们用金银花把它代替掉,但是的确是可以用甘草来消炎的,所以生甘草也是有这个消炎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