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这味药,上次其实已经讲了一个大概了。芍药会构成内脏的平滑肌松开,松开之后腹部的绞痛就可以缓解,同时,主要的一些大的静脉就会打开,打开以后就会把血液往身体的中心拉,这是芍药的一个比较明显可以观察到的药性。记载的还有“主邪气腹痛”,“除血痹”。
如果是肚子绞痛的话,用芍药是很有用的,当然,实际上在用的时候,加一点当归什么的,因为芍药单独用比较寒,所以要加一些暖药去帮忙它。除血痹的话,像血液运行不畅,其实芍药它既然可以把静脉血管里面血液拉回来,其实就可以把一些不通的血把它疏导开,但是这个血痹并不等于瘀血,真正结块的瘀血,其实芍药还不一定有办法,《伤寒论》里面有更强的破瘀血的药,比如说水蛭,虻虫,虻虫就是那个叮牛,马吸血的那种大苍蝇一样的东西。
“破坚积寒热疝瘕”,当然就是各种区块的不通畅,它都大概还有办法处理。那这个“疝”的话,其实刚刚讲到疝气带到一些了,之所以芍药能够治疝,其实明显用它来治疝气的方子并不多。但是,因为芍药是一个比较会养肝血的药,如果晚上要让血液都回到肝里面去休息,用芍药可以让这个血液都回到肝里面去。
中医古时候,有一种说法是,一般的春天的花都开得很早,但芍药是五月才开始开花,它是春天最后开花的花,所以所有的春天的气它最后做一个总的接收的一种药材,认为用了芍药就可以把肝脏的一些残余下来的东西收拾好,把血都叫回肝里面去休息。那的确芍药养肝血的效果是可以的,那因为人疝气这个东西多多少少都跟足厥阴肝经有关系,因为足厥阴肝经经过性器官旁边,所以如果你肝养比较好的话,间接的还是会可能有一点帮助,但是直接的话,就不一定是非常的有那种强大的效果。因为芍药到底是一味比较寒的药,所以如果是一个体质很寒的人,或者是,就是血液的状况是处在血寒而不是血热的状态,那用芍药其实有时候会有副作用,会被寒到。
关于芍药的副作用,中国人说,产后的妇人不适合用芍药。当然,张仲景的方,产后的妇人调理的方用芍药的非常多,但是那个是复方。而这个说法可能是指单方。
因为产后子宫要赶快收缩成原来形状,用了芍药却松开了,所以产妇是不适合用芍药的。可是这个话传到后来就出现一些问题。以为说是因为芍药太寒,于是就把芍药当成一个标杆。就是说,既然芍药这么一点点寒的药都不可以用,那比芍药更寒的药当然更不可以用。于是,产妇即使是有些实热,高烧的病,也都不敢用寒的药,就变成一个不太对劲的事情了,所以这要说清楚一点,产妇的禁忌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
后面还有一个“瘕”,中国人说,这个身体里面哪个地方有肉有结块,字是叫“癥”。确定有一块实质在那边不会动的,叫做“癥”;那这个“瘕”就是好像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其实现在真的有妇女的子宫肌瘤或是什么的,那种东西去做检查,这个礼拜有,下个礼拜没有的。这样子的这种暂时性的肿块,其实就不一定是很严重的“癥”,长出一个什么肉。而一些血液循环不良造成的肿块,那这种“瘕”类的东西,芍药还是比较有办法的。
因为现在有分赤芍药跟白芍药,那赤芍跟白芍,到底哪个比较补,哪个比较泻,这个历代争论到今天还没有结论的。但是,至少现在用的时候会这样选,如果是要养肝血,这种养血滋阴,会用白芍。但如果是要把这个瘀血拉通的话,破瘀血比较会用赤芍,现在用药的习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止痛”是当然会有了,中国人说“不通则痛”,所以,芍药能够通血,当然也能够止痛,它能够让消化道的地方都放松,所以芍药是可以止痛的。
比较不能理解的药性是所谓的“利小便”,因为芍药不是一个直接用,直接能利尿的药,中国有一些能够让肾的利水功能加强的药,会比较明显,喝茶的利尿效果,都比芍药明显。但是,如果在看张仲景的方剂的时候,会看到,有一些时候,比如说,张仲景的方剂有一个方叫做甘遂半夏汤,那个方剂是说,有一些痰水,纠结在上焦,你要把它拉下来,用别的药都拉不下来,那这时候在治疗痰水的药里面加芍药,加了芍药以后它会把这个痰水拉下来,然后代谢掉。
或者是,桂枝去芍药加茯苓白术汤,它那个也是很明显看得出来,这个人它的肠胃道没有能力把这个水拉到下面去,所以,要用芍药帮忙一些其它的药,把水抽下来,才能转到膀胱去,所以在这些事情上面,就看到芍药“利小便”的那个药性。
“益气”的话,芍药它是一个比较滋阴的药物了,配合一些补药来用的话是很好的。好比说用黄芪,或者用白术,之类补脾胃的药,有的时候身体的容受度不是那么高,但是如果用了芍药,它就会让那些药比较能够被人体吸进来。
就像现在桂枝汤里面,是桂枝跟芍药相对,所以会觉得桂枝出去芍药回来,拉成一个圈。桂枝汤是古时候《辅行诀》里面的小阳旦汤。里面还有一个叫做小阴旦汤,小阴旦汤就是桂枝汤里面的桂枝拿掉,换成一味药叫做黄芩。黄芩是一个比较寒凉的药,一般用来清上焦火的。黄芩汤是治那种急性肠胃发炎、肚子绞痛的药。用桂枝汤的时候,不会很明显地感觉到芍药的力道,是因为桂枝的力量也很大。可是一旦用到黄芩汤(小阴旦汤,桂枝是阳,黄芩是阴)一面给他喝汤一面把脉,会把得到那个黄芩的那个药性被芍药一下子就拉到这个区块去,然后那个地方发炎的脉就这样挺下去,芍药可以把黄芩的药性拉到脾胃以下去,会感觉得到芍药的拉力有那么强。
相对来讲,芍药用得越多,这个药的作用范围就会越收进去;用得越少,这个药就会越往外面开。这就是芍药的一个效果。
大概是这种感觉,就是它会把这个人的身体能量收敛起来。而因为它能够收敛能量,收敛血,所以中国人总是会觉得它的味道应该叫做酸(因为酸会收敛),可是芍药的味道真的不酸,《神农本草经》讲“味苦平”,不是一个酸味。说不出它是什么味道,是一种很暧昧不明的味道,是一种很收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