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右五味,口父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稍微说一下,主药的剂量,还有用地药材的问题。说一下它的这个计算单位。汉朝的1两,在我们现在的考据大约是15克左右。那么,今天称中药的单位,1斤是600克,1斤是16两,所以,现在的剂量的1两是37.5克,现在10钱是1两,所以现在的1钱是3.75公克。这是现代的剂量,会看得出来,汉朝时候的1两,就是差不多今天的0.4两,所以,如果要开一个完全精密的桂枝汤,那张仲景的《伤寒论》写桂枝3两,那就要开1两2钱。
可是我其实开桂枝汤这一类的方,或者是张仲景的煎剂,很少直接乘0.4。因为觉得,算起来有些零头很麻烦,因为张仲景的药常常都是什么3两、什么3两,所以我就喜欢简单一点来差不多,反正药性在这情况下差不太多,我大概就会直接除以3,比如说张仲景写3两的,我就开1两,这样比较简单一点,所以,张仲景说2两的,那我就开个6钱半就可以了,所以我习惯开的剂量是除以3的。
它在喝的时候会说,煮出来分成3碗,喝1碗好了的话,第2碗就不要喝了。桂枝汤其实是很有效的药,很多时候第2碗是不用喝的,第3碗就根本用不到,所以,如果是外面开业的医生的话,如果每次都除以3来开的话,人家就会觉得,好像往往那个药都剩下来用不到,一次的药就可以解决的话,那就干脆就再除以3,所以现在的一般的经方医生,要开桂枝汤的话,张仲景写3两地,就开3钱,就直接就除以10就好了,这样子的话煮出来就刚好一次喝得了,所以,一般的经方医生在开药的时候大概都是除以10。
当除以10的时候,枣子也要除以3才对。因为平常除以3的时候,刚好放12枚枣子。那除以10的时候,枣子就要放4颗就好了,就不是放那么多了。这些比例上的问题,因为张仲景有些东西是算个的,有些东西是算容积的,张仲景时代1升大概是现代200CC,就是一个饭碗的量,那些容积比例的药,如果要除以10的话,那你就把它再分,一碗你就放三分之一碗就可以了。这个比例大家要知道一下。
那至于说它的药材在煮之前,这个桂枝3两去皮,桂枝去皮这件事情在今天就不太需要做了。因为,古时候的桂枝可能是那棵树比较粗的树枝,而且古时候没有像现在的机器把它切那么薄片,所以,一个粗的树枝,如果是要煮出味道的话,最好要把一些皮削掉,里面的材质才容易煮出来。那现在的桂枝,都是用桂枝树的最末梢的尖端,就是桂枝尖,然后用机器削得很薄很薄,所以就不太有那个问题,如果在药房买桂枝的话,不用去皮了。
那另外这个芍药,张仲景时代,中国的芍药还没有分白芍跟赤芍,开经方通常是开白芍,至少桂枝汤里面用白芍用得挺有效的。虽然历史上也有人说,可能用赤芍会比较好,但是白芍到现在为止效果都很好,所以我们就用白芍。那白芍的话,记得在写药单的时候,要写“炒白芍”。可能汉朝的人体质比较强健吧,他们的芍药没有特别注明“炒”。没有炒过的白芍,它的颜色是惨白色的,炒过的就是焦黄焦黄的颜色会出来。那白芍如果不炒的话,其实它的那个药性还挺寒的。如果用生白芍煮出来的桂枝汤,差不多都会拉肚子,肚子会被寒到,所以现在,写白芍的药单上面一律写“炒白芍”,免得有这个风险。
张仲景他在自己的书里面,像太阴篇里面,有一些方子什么桂枝加大黄汤、桂枝加芍药汤,他自己在书里面也写说,如果这个人是经常拉肚子的人,芍药或者大黄要放少一点,因为会害怕拉肚子,所以现在就用炒白芍就可以了。
甘草是用炙甘草。炙甘草就是拿甘草沾过一点蜂蜜再烤过的,所以如果买到的甘草片是很单纯,就是植物的切片,那多半是生甘草。那炙甘草是看起来上面有一层粘粘的、黑黑焦焦的蜂蜜沾在上面,颜色也比较深黄一点。我想这是一般可以辨认的。
煮桂枝汤用的生姜,用老姜。老姜的话,去菜市场去买。《神农本草经》里面用姜,有分成干姜跟生姜,干姜在药房那是完全晒干的切薄片、是白白的干燥的切片,那是另外一个东西。去菜市场买老姜,嫩姜不要用,因为嫩姜实在是不够辣,药性是出不来的。桂枝的味道很淡,所以汤的辣味是从姜里面来的。
大枣12枚,他就这个后面会写一个字,桂林本打“擘”字,不过一般宋本是写“掰”。我们一般煮汤不把枣子弄破是因为枣子弄破了,那枣子味道都煮出来了,枣子就没有味道了。可是煮桂枝汤,是要把枣子里面的成分煮出来。枣子如果不弄破的话,它的药效就煮不出来了,所以我们枣子把它掰破。桂枝汤选药材的时候,是这样做的。
那这个汤剂呢要怎么煮呢?首先他说,这五味药要口父咀,就是用牙齿把它咬破。那现在完全不必做这个动作。因为现在买到的药材都是饮片。就是已经帮你切得细细的,切得很薄的药材,所以非常容易煮出它的成分,再也不需要像从前人一样,可能买到的药材是一整根的,家里面工具也不够,所以要用牙齿把它咬破,现在就不必了。
“用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汉朝的1升大概现在的200CC吧,所以7升水就差不多加7个饭碗的水,把这个药泡起来。通常我们现在煮药都说,最好能把药,先泡水泡半个钟头,把它泡发了再开始煮。可是,桂枝汤这种药就是早一分钟喝,早一分钟好地方。就不要拖了,反正泡不泡药性差不多。它这个水七碗下去煮它,其实在煮的过程,药材就会吸水涨起来,所以一帖像汉朝那个剂量原方原帖的桂枝汤,它吸的水就可能会吸掉一碗多的水,所以你看那个水减少,七碗煮三碗,其实并不是完全要看到那个水线从七碗降到三碗,差不多降到五碗跟四碗之间,关火倒出来,就差不多是三碗了,其它都被药材吸掉了。
大概是这样,所以现在要煮完整的一个汤剂,像汉朝剂量的话,你就七碗煮成五碗,再倒出来就差不多。如果是要煮那个乘以0.1的,就是1/10剂量的,那就两碗半水煮成一碗半,这样子就差不多了。
但是桂枝汤这类的药到底要煮多久?这个地方其实有一点麻烦。就是汉朝时候说的微火到底是什么火?有些人他们用传统的炭炉在煎,比如说那个做煲仔饭的那种炭火。其实那个炭火比天然气炉要旺很多,古时候的炭一旦烧起来其实没有那么小的火的,所以,原则上这个七碗水煮到五碗左右,煮到四五碗这个量的这个时间,原则上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内完成,就是以那个时候的微火来说的话。因为桂枝汤这个东西是发散的药,不是补药。发散的药煮得太久,它那个比较辛辣的东西都蒸发掉了,就变成温温吞吞了,所以,桂枝汤基本上是半个钟头以内煮好就可以了。
如果是用煎药壶,其实那个插电的煎药壶火力是比天然气的微火要小,所以如果要用煎药壶煮桂枝汤,从七碗水煮到四碗水,那可以煮三个钟头,所以如果真的硬是要煎药壶煮。那就差不多五碗水煮到四碗水就好,让它滚差不多半个多钟头就可以了,也不用太久。是因为它是发散药。将来后面如果教到有大黄的承气汤,那也不能煮太久。因为大黄这个药煮得太久的时候,它的那个泻下的那个成分就没有了——不是成分没有了,是它会分解出另外一种阻止泻下的成分,以至于它的那个泻的力量就没有了。
现在这个火力,在煮某一种汤剂的时候,是很吃亏的。比如说汤剂里面有放炮附子的时候,或者生附子的时候。现在这个小小的火,请一定要煮一个钟头以上,因为附子这个东西的毒性要分解,是在很大火大滚的情况下它分解得比较快。也就是如果用汉朝时代那个炭火的火力来煮附子,它那个水蒸得很快,滚得很大,它有可能在半个小时内,那个附子的毒性分解掉。可是现在那种温温的火力,附子的毒性其实分解得很慢,所以就必须加长时间。
煮什么药需要大概时间加到多长,以后其他的方教到再说。那至少今天这个桂枝汤大概煮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