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劈)
右五味, 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桂枝汤还有一个汤证,第14条“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
头痛也是一个可能有可能没有的,身体有一点酸软,所以头痛也是一个“客症”。发热也是可能有可能没有。汗出,是以能够流的出汗当作是汗出的标准,是一定有。恶风,通常也是一定有,除非那一天天气实在太热,才只是感觉有点不一样。发烧也是可能会发烧。脉浮是一定的,那恶风也几乎可以说是一定了。这时候是用桂枝汤主之,“主之”就是桂枝汤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病的。
所以,绝对保证一定有的就是脉浮,然后是恶风,还有汗流得出来,就是要试他是不是桂枝汤证,要加衣服,然后去看他会不会有点出汗。汗出得来、脉浮缓跟恶风是最重要的。那至于说发不发烧、有没有鼻涕、有没有头痛,那些就是可有可无的。要记得桂枝汤证要抓什么才是主症,这个是最要紧的。
简略讲一下这几味药,后期还会细讲。
桂枝,肉桂树的树枝它是红红的热热的,是个暖药。如果把桂枝汤拆掉,在张仲景书里有一个用桂枝的很单纯地方叫做桂枝甘草汤,只是桂枝跟甘草这两味药加在一起组合一个方剂,它是治心阳虚,就是心的能量如果不够的时候,人会有一种身体感,张仲景的陈述是会“叉手自冒心”,就是很喜欢把两个手这样子护在两肋之间,其实在西医的角度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人的心脏在肋骨里面好好的,手护上去也不会帮它按摩到什么,所以西医是不会了解中医说的那个“心”。因为中医那个“心”是从前胸跟后背都凸出来的那个灵魂的那个“心”,所以就会手放在这边,好像给那个能量带一种能量上的温存,所以当心阳不够的时候,就要吃桂枝甘草汤。所以要知道,桂枝这味药在张仲景的药法里面,它是能够主这个心的这个区块,那心是主血,然后桂枝又是树木的枝,所以往外走。因此一旦它跟心的能量结合了,它就会顺着动脉传出去。这是张仲景里面的桂枝的药性。
芍药,在张仲景里面有个方叫做芍药甘草汤。桂枝甘草汤要加甘草,芍药甘草汤也要加甘草,用了芍药甘草汤以后,会让人的平滑肌松掉,所以有人说产后不适合吃芍药。因为,如果是产后的话,子宫要恢复原状,把它松掉的话,就垮在那边了,所以芍药这个药,古时候的名字除了叫芍药以外,还叫做解仓,还叫做余容。仓在人体来讲是脾胃这个区块,“余荣”就让你有更多的容量,可以让脾胃松开,那这个区块松开的话,用一些补脾胃的药搭配上,帮它那些补脾胃的药进来。
单一的来讲的话,芍药那个松开的力道比如说,胆结石的疼痛,用了芍药,就会松开,不绞痛了。张仲景的芍药甘草汤,它所利用的药性是一旦内脏的平滑肌松开的时候,这些比较中轴的身体的静脉也会松开。静脉松开就会从末梢的静脉及微细血管把血液吸上来,所以张仲景的芍药甘草汤,是可以治疗腿部的什么静脉曲张。还有人脚背的绞痛,因为是有血瘀在那边,用了芍药甘草汤这种让肚子松开的药,然后这些血都会被拉上去好转。这是芍药的药性。
芍药在张仲景的方里面还占到一个意义就是它能够限制住一个方剂的作用范围。也就是在桂枝汤里,三两桂枝加三两芍药,这个药的作用范围刚好就是切合这个人的身体表面的。如果是在太阳病陷成太阴病,那个时候张仲景用地方叫做桂枝加芍药汤。加了芍药之后这整个药的作用范围就会缩到里面去。如果太阳病同时觉得胸口闷,就是这个心阳不通畅,那张仲景就会把芍药拿掉变成桂枝去芍药汤。这样就可以把这个胸口的闷撑开。这样就是芍药对于药的作用场域的收敛作用。
中国古时候有人观察这个肉桂树在它周遭是长不出其他树的。杂草什么的都退得很远,所以中国人古时候称这个树叫做“侵树”,这个树能够把其他树的能量排开。如果把这个肉桂树木头削一个钉子,去钉在别的树上面的话,别的树就会一天之内枯死掉,所以它能够把那个树的风气,也就是木气,勾芒之气,把它瓦解掉,所以桂枝的药性,就可以把风邪赶走,就是它的容平气可以破那个风气的勾芒气。所以它能够驱走风气。
张仲景的方书如果只用
桂枝跟芍药,比如说桂枝芍药黄芪汤,只用桂枝跟芍药的时候,那个药好像就贴在血管里面走。因为桂枝入动脉血管,芍药拉静脉血管,这个两味药的作用场域到底还是在血管里面。那血管里面是营分,营卫的营。那现在风伤卫,是在卫分,要怎么样让这个桂枝的药性能够从营分走到卫分去呢?这个时候就是要靠生姜这味药。
看生姜是怎么长的,一坨姜,它要再发下一坨,然后再发下一坨,几乎是有点像垂直角这样出去的东西,所以中国古时候的人都说孕妇不要吃姜,不然吃了姜生出来的小孩五个手指变六个,吃太多气会分叉。那现在就是需要它气能够分叉,所以加上姜之后,这个桂枝的这个药性就能够叉出血管之外了,从营分走到卫分去了。这就是生姜的意义,它可以让这桂枝的药性出到卫分来。
大枣是一个非常能够补充营养的东西。在我们中国人认为,吃了之后,会能够入到心里面去,奉心生血,就是一个补营的药。如果生姜让这个桂枝的药性能够离开这个血管,从营分走到卫分。那大枣就是能够把营养补到营分里面去。
所以在张仲景的方子里面,姜枣一起用,有的时候有些方子姜会放多一点,枣放少一点;或者枣放多一点,姜放少一点。这样的变化往往是在处理一个议题就是调营卫。用枣不用姜的汤是当归四逆汤。用到很多颗枣子但不用姜,它的那个整个药性会被留在营分里面。相对来讲,有一些方子不用枣子而用很多姜,那个药的性就会往卫分跑,这就是张仲景的用姜枣调营卫的一个要法。
张仲景单用一个甘草,就一味甘草煮成水喝下去是治喉咙发炎的。这是现代的西医说的甘草片。甘草是一个植物性的类固醇,就是所谓缓药。它不能够治任何的病,但是吃下类固醇之后,病菌也好,身体的那个被挑起的激烈的抵抗力发炎也好,都会缓和下来,所以中医把甘草当一个所谓的泻火消炎药。其实那个泻火消炎的意义是把什么都缓和下来,生甘草这个缓药的性格是特别明显。
炙甘草因为甜可以补中焦,古时候如果小孩子不长肉,长不胖,都可以用甘草这种药丸拿来吃,因为是类固醇,所以会长肉。如果是用到甘草当补药的,都是三两四两起跳,所以中间的这个二两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不是拿来当补脾胃的药,又不是拿来当缓药,缓药的话一两就够了。在张仲景的方剂里,有甘草的方剂跟没甘草的方剂把它拆成两组的话,就会发现,有些没甘草的方剂,是因为怕那个药太缓没效,那个不算。如果是复杂的方来讲的话,有甘草地方,二两甘草,可以在脾胃区块,形成一个类似地平线的东西。甘草的话,桂枝才知道要往上走,才知道它的作用点在这里,芍药才知道它的作用点在这里。就是甘草这个最甜的药,它定出了身体的中间轴,所以这是张仲景的用药法里面特殊的甘草用法。
用甘草定出了这条地平线,桂枝出去,芍药进来,生姜把桂枝的药性逼出去,大枣再补进来,甘草定出这个药的运作方向,大圈是桂枝芍药,小圈是生姜大枣,甘草定出个地平线,难怪这个汤要叫小阳旦汤了,这是万方之祖桂枝汤。
这个方药好像是一种导引之术。它是让身体形成一种导引的结构,来医疾病。,因为这是中国所有的方剂里面的最主轴的一个方。如果能够把桂枝汤学得很透彻的话,其他张仲景的方,就可以慢慢越学越清楚,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