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我们就要正式讲到,桂枝汤证的条文了。这里首先是说,桂枝汤证它是一个风伤卫的证。已经讲过了。风伤到人体表面的卫气,他的脉象是会阳浮而阴弱,这里的阳跟阴是说手轻轻搭到皮肤取得的脉象,比较浅,比较表面的是阳,手按到底的沉取是阴。历代医家也有人说,上焦的脉是阳,下焦脉是阴,就是前面讲的脉阴阳俱浮两种一样的解释法。
这两种解释法,如果汉代标准作息的人的话,其实是没错。可是,以今天我们面对到的状况来讲,这阳浮而阴弱,我们把他当作是浮取比较有脉,沉取比较没有脉,这样来看比较精准。因为,桂枝汤的脉,其实随便把左手也好,右手也好,或者是上焦,下焦也好,都有个共同的状况就是,刚搭到比较浅的地方,就会感觉到有脉。
当然人人不同,就像有些人很瘦。皮肤很薄,他的脉永远都是一搭就摸得到。有些人比较很胖,肉比较厚,所以都要按下去才有脉,所以,跟你平常相比较,你的脉感觉变得比较浅,没有像平常按得那么深才出现,这是才是判断标准。平常自己的脉要会把。而且这个平常,不是一年把两次确认一下,因为人的脉会换季。秋天的脉、冬天的脉、夏天的脉,四季的脉都不一样的,所以要熟悉一年四季的脉象周期的正常是怎么样,才能去发现什么叫异常。
这个阳浮而阴弱,是这个脉贴到皮肤的时候,就觉得比较有脉。按到底下,是比较空空的,脉没有力气,所以这是一个标准的浮脉。
如果一定要说,这个句说的是上焦下焦的话也算对,有些医案会看到,古时候医生,他们真的就是把上焦,下焦的。说上焦的脉比较浮,下焦的脉比较弱,那是一个桂枝汤证。因为身体元气,如果到表面来抵抗病毒的话,理论上,下焦的脉会弱一点,上焦的脉会浮一点。把你的肺脉,如果比较浮,通常就是感冒了,这个是表邪,不过初学者不太容易确定,所以用一般的这个把法,就是用浮取沉取,比较容易确定。
“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就是说,当知道脉是浮的时候,同时也就在告诉你:抵抗病邪的能量正在往表面来,所以这个抗病的能量一出来,就比较有可能会有一点发烧的感觉。但是要知道,桂枝汤证是不一定要发烧的。但是他说,之所以会发烧,就是因为脉是浮的。元气正在往外抵抗病邪,所以发烧的这个可能性就是从这边来的。
至于说,阴弱者,汗自出。中国人都说,汗是营分里面的血液。就营分里面的血液分出来的水分变成汗,所以中国人都觉得,汗只要发得一多,就会伤到心阳。因为营分的血液是连着心的,所以,汗只要一出来,心的能量就会少。所以这个脉是底下是弱的,是代表营卫来讲,营分是比较空。当这个营分的动力都往卫分来驱除表邪的时候,就意味着身体已经处在一种会发汗的状态了,就是营血已经往外面跑了。
当然桂枝汤证说过只是流的出汗,就是多加一点衣服,让它暖一点,身上摸起来会有一点湿润感,但是不一定要出汗。当然也有人是滴滴嗒嗒出汗的。我们现在来讲的话,就是不一定要到出汗,只是汗要能流得出来的状态就可以了,代表它这个毛孔是打开的。
“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这个是同一个声音的迭字。有一些注家,他会去考据啬啬、淅淅、翕翕有什么意思,但是考据到后来,发现很没有意思。因为那个“翕”是鸟的羽毛缩起来的样子。我们说,这个人发烧,就像鸟的羽毛缩起来一样在发烧,很没意义。所以双声迭字其实是那个时代的俗话。我们不太能够真的面对它的意思。像“啬啬恶寒”还比较简单,就是这个人有点怕冷的样子,“淅淅”也可以想象,这好像是,在天气没有很热的时候,如果有大滴的雨水打在身上,会被雨水冰到。当然一个人汗孔全开的时候,风一吹过来,被那个风一扫到的感觉。
所以桂枝汤的恶风在这里是陈述得很生动的,真的得一次就会知道。“翕翕发热”反正就是可能发烧就对了。翕翕是个死语,没办法了。硬要解释的话,就是一堆鸟站在一起。
“鼻鸣干呕”。干呕比较简单,我们说过感冒的时候,人的胃口比较不开,所以叫做干呕。
我们在看一个人开药,他是不是一个纯种的经方家,其实就在看他抓主症的功夫好不好。比如说桂枝汤或者麻黄汤的汤证里面,往往都会带有一点呕逆或者干呕。可是,桂枝汤或者麻黄汤的药里面,是绝不会加那种止呕开胃的药的。因为,真正会辨证的人会知道,之所以会吃不下饭,胃口不开,是因为他的能量都在抵抗病邪,所以顾不到消化系统。如果能够把病邪打走了,能量回来了,他自然胃口就开了。这就是一个比较纯粹的经方家抓主症的思考。
如果不是一个纯粹的经方家,就会喜欢外挂。“这个人的症状是胃口不开,所以要加一点砂仁、加一点半夏,帮他开胃。”这样对桂枝汤虽然还是有效。但是就多浪费了两味药的药钱,积少成多,是一种人类的浪费,生命力的浪费,所以,经方家之所以药能够开到那么简单,就是他能够抓得住这一大堆症状,只要把那一个主轴拿掉,其他都不会有,所以经方家看有时候看症状,称之为主症跟客症。就是说,有这个主人在,客人才来会来你家拜访你,所以虽然桂枝汤证有这么多,但是像干呕这个东西是客症,不需要处理它的,只要把这个病医好了,干呕就会走掉。
“鼻鸣”是有些考据的。大部分的注家就说,鼻鸣是鼻子流鼻水,呼吸的时候会唏哩噜噜,就是鼻鸣。但是“鼻鸣”至少在唐朝以前,是打喷嚏的意思,而不是什么鼻塞的意思。因为这个考证上面的不太正确,至于有一些人读《伤寒论》会读偏掉。因为如果把鼻鸣当作呼吸的时候有声音,就会跟那个“鼾”的感觉混掉了。所以我们知道,感冒的时候,会有点发烧,有点怕风,然后会打喷嚏,这个是很可以理解的一个常有的感冒症状。遇到这样的症状,就要用桂枝汤来医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