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七日愈,发于阴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这一条历代的注家,都是讲一大堆非常离谱的言论,因为这条不好解释,以至于大家乱讲。它是先定义这个病是从阴发出来的还是从阳发来的。有什么差别?他说,如果这个人是怕冷还有烧,有烧就代表他的抵抗力在激烈的抗病,所以身体整个的动力系统被开机,所以,他称为这状态为发于阳。
如果这个人受了风寒只是怕冷,可是身体又不发烧,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比较激烈的那种抗病的状态,那就代表这个人的动力系统没有被开启,他的免疫系统以一种比较消极的方式在承受这个病。所以,他称为这状态为发于阴。
有些注家就说,发热而恶寒是太阳病,无热发于阴代表发于三阴,什么少阴、太阴、厥阴什么的。但问题是,发于少阴太阴厥阴,有的一样会发烧,而且还有很多是不恶寒的,所以逻辑上是不通的,所以我们就当作——这是一个基本太阳病的桂枝汤证或者麻黄汤证,但是有发烧或不发烧两种情况,照张仲景写的这样解释就好了。
这个发烧的是发于阳,不发烧的是发于阴,他的差别在于如果一旦开始发烧了,这个病大概会病7天左右好。可是如果不发烧的话,温温吞吞的病,通常6天左右就好了。他说这是因为,阳的数字是7,阴的数字是6的关系。
其实这样读会觉得它很荒谬。因为感冒,有的病久一点,有的病少一点,现代人不是汉朝时代的人,同一个时间上床睡觉,这么准确,标准作息的人到现在已经没有了,感冒一定7天好这个很难说。
但是如果要做一个条文内容的考据的话,这个阳数7、阴数6这个典故。找它同一个时代的文献,陶弘景的《辅行诀》,其中有很多内容跟《伤寒论》是重叠的,代表他们是同一个源头。其中说,“阳进为补,其数七火数也。阴退为泻,其数六水数也”,那个时代的6跟7的数字意义,说7是火数,6是水数。所谓的五行的成数。五行的生数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然后第三是生木,所以水的数字是一,火的数字是二,天是指在能量的世界这个架构,它还要具现成具体的物质。在具现的时候,五行转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刚好到土,这个成数水的数字是六。六就是水,有一种中药叫六一散,也叫天水散。那还有个藏书阁,叫天一阁。因为天一生水,藏书的地方最怕失火,所以叫天一阁。所以这个6跟7基本是来自于这里。
陶弘景的《辅行诀》里面写,6的意义除了是水数之外,它还带着阴退以及泻的意义。那阳的数字,有阳进还有补的意义。这个东西在《辅行诀》的内容里面是看得到,《辅行诀》里面有个篇章,那些补泻五脏的方子,比如说大补脾汤、大泻脾汤、小补脾汤、小泻脾汤。《辅行诀》里面,凡是大泻的,一定是6味药。大补什么脏的汤,一定是7味药,所以古时候用药的法度,是这样的。
其实从这些东西中得出,好像凡是阳跟阴相比,阳一定会比阴多一点。那等到后面有一则条文看到这个病,它要好的那个“欲解时”,也是会看得出,阳比阴要多。其实,仲景学派到今天会变成发展出用很多阳药的火神派,在这个角度看其实不奇怪。张仲景的书里面,一再一再地暗示阳比阴要大这件事情。
针灸学中,从手指到手肘之间,从脚趾到膝盖之间,有所谓的五俞穴,井、荥、俞、经、合。这个五俞穴在阴经,就是太阴经、少阴经这些阴经上面。可是在阳经上面,就会变成,中间还多了一个原穴,五个点变六个点,所以会感觉到在属于阳的区块,它好像就比阴要多出一点什么,这是我们中国人认识的这个人体结构,所以在《辅行诀》里面,那个大补汤就一定比大泻汤多一味药。
这些在资料上看到的部分就拿出来多一种参考。那真正这个数字的含义,还是不太能解释,大家互相印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