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讲到的温病的一个老生常谈的话就是“冬不藏精,春必病温”,这个是在讲,我们中国中原气候或北方气候,在冬天的时候,人的气都是比较密藏的,如果冬天做了一些比较伤身体的事情,让身体有所亏损,那个时候就已经把病毒收在身体里了。可是在冬天的时候,人体的整个抗病机制跟病毒的机制都会处在一个比较接近休眠的状态。因为人体在冬天代谢是比较低的。
所以冬不藏精的人,他的身体里面累积这个病毒,会用一个冬天的时间免疫机制变得很弱,所以到第二年春天它发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非常容易变成温病,就是细菌性的感染会很容易发生。
“冬不藏精”是一个象征性的讲法。这些东西其实都是笼统的温病范围,当一个人不藏精,中国人都会直觉的想到,就是伤肾脏,因为肾脏是身体最里层藏精的。当肾受伤的时候,很容易会把感冒吸到肾经去,感冒会很容易发成少阴病。
少阴病即使是今天也是非常容易跟温病混淆掉的一个病,少阴病往往一发,少阴经有邪气最直接反映在人的扁桃腺,这个人扁桃腺立刻痛得要死。医生都会说,扁桃腺发炎,但是这是一个阴症的发炎。就是那是因为能量不够,肉体烂掉了。无论是西医或者是中医,很难去分辨这个东西到底算不算细菌感染,所以这也是一个难处。而且发于少阴病的病邪,要变成温病的几率是很高的。标准的少阴病,即使扁桃腺烂掉了,脉还是又沉又细的,顶多可能肺脉的上面会把到一点点尖尖的,但是整体的脉是又沉又细的。如果是这样的扁桃腺发炎,不管再怎么痛,都要记得照《伤寒论》里面六经辩证的少阴病去医。用热药去医它,不是用寒药。
所以,少阴病跟温病的分界一定要分清楚。
真正的温病的脉,是像《伤寒论》阳明篇的白虎汤或者是承气汤的脉。那个脉是很有力,而且摸起来很扎实,那个脉有会带一点滑的调子,滑的调子就是这个脉你好像把它压断,它会像个泥鳅一样,跟你杠一下这种感觉,所以又滑又有力,就是真正的温病了。当然偏热的温病如果没有分清楚是温病,就照《伤寒论》的阳明病去医,还很容易蒙到的,医好七八成以上,因为都是清热。
但是基本上用标准的温病,就是用一些清热、消炎、凉血的药,比如,石膏、黄芩、黄连、黄柏;凉血的药,生地黄,牡丹皮。就是说真正的温病,在治感冒的药之外,还要再加上很多很多的消炎药,这是这个病的分类。
接下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这个地方是说,如果发了汗之后,身有一种灼热感的话,叫做风温。温病本来就是有发炎,或者是津液不足,所以,一旦发了汗之后它会津液更加不足。津液更加不足的话人会更觉得人又干又热,这是一个可以想象的身体感。
变成了风温之后,这是又伤风又得温病这种病,状况是“脉阴阳俱浮”。这个“脉阴阳俱浮”,还是说上焦脉跟下焦脉,也就是“尺寸俱浮”。浮取有力,沉取也有力,这个脉根本不叫浮脉,这是从头到尾都很有力量的脉,所以在这里,意思就是,整个人的脉是浮起来的。
也有人用另外一种说法。《伤寒论》那个时代的脉法,把到这个脉是撑到表面就算浮了,底下不一定是要空的,所以如果撑到表面,底下还是有力的,在《伤寒论》的脉法里是还可以接受的,所以脉整个暴出来很有力也算,所以津液伤到的热感冒是浮起来但底下空的,真正的温病是浮起来底下还很有力的。这两种我们都接受它是《伤寒论》的浮脉。
“自汗出”,身体热到一个程度以上,自己就会流出汗。至于说身体重,已经知道它是一个热邪闷在身体里面的状况,会挡住元气的运行,所以这个人会觉得身体重。
“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这个“多眠睡”跟“语言难出”在后世的温病学派称这个状态叫做温邪逆传心包。这其实不是一个适当的讲法,它只是象征说,当人的身体烧到一个程度以上,这个人可能根本被烧昏掉了。好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说话都有困难,这是一个热邪伤到的状态。
“鼻息必鼾”这件事,张仲景这本书在标识这个病,从太阳病转到阳明病的时候,往往会说这个人的呼吸比较粗重,就是那种,类似我们打鼾的那种感觉的呼吸,所以,鼻息鼾是一个标识这个人里面变成有实热的状态的呼吸的一种检测法。
不要把流鼻水的那个呼噜呼噜唏哩唏哩跟鼻息鼾混杂。鼻息鼾是里面有热,所以它有一种燥热的气在呼吸的声音,跟流鼻水的那个鼻子不通畅是不同种的,所以曾经有一些经方医生,他们看有人在打呼,就用治疗感冒在太阳跟阳明之间的葛根汤去医,也有很高的比率医好,经方有时候就是不太讲道理,就是看症就对。
“若被下者”《伤寒论》里面的“若”字,三成是“如果”的意思,七成的意思是“某个情况”,有人被下这种感觉。当然是“如果”的意思。他说如果是这个人还被用下法。张仲景可能很讨厌汉朝时代的一些庸医,也会觉得实在是太可恶了,治病的时候都有点来乱的。一个人如果他是得了实热证,汉朝有一些成方,吃了以后会大泻一通,什么热都要泻掉,汉朝时候有些医生认为病就是要排掉,所以就是要让人拉,就像西方曾经有过放血疗法,什么病都要放血,这是那时候的一些不文明的做法。
仲景说,如果这个人身体有很大燥热的前提下,还给他用下法,那身体的津液会更受损了,更受损之后,会“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这个“小便不利”因为水分都被在肠道那边抽干了,没有水分分给小便了,所以小便自然就没有什么尿。可是相反的,他就会眼睛瞪得直直的,然后还尿失禁,这个“失溲”如果“溲”没有特别标志“前后"的"后"的话,“溲”就是小便。如果标了“后溲”就是指大便。
为什么会尿失禁?当人的津液受损太多的时候,人的津液也好,精也好,都是藏在比较下焦的脏。心肺是上焦,营卫二气比较靠表面,中间是脾胃,肝肾就比较下焦,所以当这样用下法伤阴的时候,肝跟肾的阴都会伤到。肝肾之阴伤到的人,中医说肝主眼睛,肾又是肝的妈妈,人要有神就要有肾气,肝被烧干了,所以眼睛就不能转动了。中医又说,肾主二便,所以一旦肾被伤到了一个程度就已经不太能够控制了,虽然尿很少量,不太有尿,但有的时候,也会无意识地让尿变成流出来的状态,所以如果是风温这种病,用了下法就会有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