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
黄疸是以目黄、身黄、小便黄为主症的一种病证,其中尤以目睛黄染为主要特征。本病证与西医所述黄疸意义相同,可涉及西医学中肝细胞性黄疸、阻塞性黄疸和溶血性黄疸。临床常见的急慢性病毒性肝炎、自身免疫性肝炎、药物性肝炎、肝硬化、胆囊炎、胆石症等,以及蚕豆病、钩端螺旋体病、消化系统肿瘤等以黄疸为主要表现的疾病,均可参照本节辨证论治。
春秋战国时期即有关于黄疸病名和主要症状的记载。如《素问·平人气象论》云:“溺黄赤,安卧者,黄疸……目黄者曰黄疸。”《灵枢·论疾诊尺》云:“身痛面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
东汉时期,张仲景《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始有黄疸的分类,将黄疸分为黄疸、谷疸、酒疸、女劳疸、黑疸五种,并对各种黄疸的形成机理、症状特点进行了探讨,其创制的茵陈蒿汤、茵陈五苓散、麻黄连翘赤小豆汤等方剂成为历代治疗黄疸的重要方剂。
至隋·巢元方《诸病源候论·黄疸诸候》根据本病发病情况和所出现的不同症状,区分为二十八候。宋《圣济总录·黄疸门》又分为九疸、三十六黄。两书都记述了黄疸的危重证候“急黄”,并提到了“阴黄”一证。宋·韩祗和《伤寒微旨论·阴黄证》除论述了黄疸的“阳证”外,并详述了阴黄的辨证论治,指出:“伤寒病发黄者,古今皆为阳证治之……无治阴黄法。”元·罗天益在《卫生宝鉴·发黄》中又进一步把阳黄与阴黄的辨证论治加以系统化,对临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延至明清,明·张介宾《景岳全书·黄疸》提出了“胆黄”的病名,认为“胆伤则胆气败,而胆液泄,故为此证”,初步认识到黄疸的发生与胆液外泄有关。清·程钟龄《医学心悟·发黄》创制茵陈术附汤,至今仍为治疗阴黄的代表方剂,并提出“瘀血发黄”的理论,指出“祛瘀生新而黄自退”。清·沈金鳌《杂病源流犀烛·诸疸源流》有“又有天行疫疠,以致发黄者,俗称之瘟黄,杀人最急”的记载,对黄疸可有传染性及严重的预后转归有所认识。
【附】萎黄
萎黄指脾土虚弱,水谷不能生化精微及气血,致肌肤萎黄无光之证。
与黄疸不同,萎黄的主要症状为:两目不黄,周身肌肤呈淡黄色,干萎无光泽,小便通畅而色清,倦怠乏力,眩晕耳鸣,心悸少寐,大便溏薄,舌淡苔薄,脉象濡细。
本病是由于虫积食滞或劳伤过度导致脾土虚弱,运化失职,水谷不能化精微而生气血,气血衰少,肌肤失养,以致肌肤萎黄,无光泽。此外,失血过多,或大病之后,血亏气耗,肌肤失养而发本病,临床亦属常见。如《证治要略·五疸论》云:“诸失血后,多令面黄。盖血为荣,面色红润者,血之荣也,血去则面见黄色。”
萎黄在治疗上主要是调理脾胃,益气补血,方可选用黄芪建中汤或人参养荣汤之类。黄芪建中汤由黄芪、白芍、桂枝、炙甘草、生姜、大枣、饴糖组成;人参养荣汤由白芍、当归、陈皮、黄芪、桂心、人参、白术、炙甘草、熟地、五味子、茯苓、远志、生姜、大枣组成。若由钩虫病引起者,还应给予驱虫治疗,可酌情选用榧子、雷丸、槟榔、百部、鹤虱、贯众等药。
萎黄与黄疸,其病因病机、主症、辨治上均有较大差异,临床应注意鉴别。
辨证论治
(一)急黄疫毒炽盛
临床表现:发病急骤,黄疸迅速加深,其色如金,皮肤瘙痒,高热口渴,胁痛腹满,神昏谵语,烦躁抽搐,或见衄血、便血,或肌肤瘀斑;舌质红绛,苔黄而燥,脉弦滑或数。
治法:清热解毒,凉血开窍。代表方:犀角散。
本方由犀角(用水牛角代)、黄连、升麻、山栀、茵陈组成。若神昏谵语,可配服安宫牛黄丸、至宝丹;若动风抽搐者,加用钩藤、石决明,另服羚羊角粉或紫雪丹;若衄血、便血、肌肤瘀斑重者,可加地榆炭、侧柏叶炭、紫草、茜根炭;若腹大有水,小便短少不利,可加马鞭草、木通、白茅根、车前草、大腹皮、猪苓、泽泻;大便不通、腹满烦痛者,乃热毒炽盛所致,可加大黄、芒硝、枳实、木香、槟榔。
(二)阳黄
1.热重于湿
临床表现:身目俱黄,黄色鲜明,发热口渴,或见心中懊,腹部胀闷,口干而苦,恶心呕吐,小便短少黄赤,大便秘结;舌苔黄腻,脉象弦数。
治法:清热通腑,利湿退黄。代表方:茵陈蒿汤。
本方由茵陈蒿、栀子、大黄组成。其中,茵陈蒿为清热利湿退黄之要药,用量宜偏重。若胁痛较甚,可加柴胡、郁金、川楝子、延胡索;若热毒内盛,心烦懊,可加黄连、龙胆草;若恶心呕吐,可加橘皮、竹茹、半夏。
2.湿重于热
临床表现:身目俱黄,黄色不及前者鲜明,头重身困,胸脘痞满,食欲减退,恶心呕吐,腹胀或大便溏垢;舌苔厚腻微黄,脉象濡数或濡缓。
治法:利湿化浊运脾,佐以清热。
代表方:茵陈五苓散合甘露消毒丹。
茵陈五苓散由茵陈蒿、桂枝、茯苓、白术、泽泻、猪苓组成;甘露消毒丹由滑石、茵陈、黄芩、石菖蒲、川贝母、木通、藿香、射干、连翘、薄荷、白蔻仁组成。前方作用在于利湿退黄;后方作用在于利湿化浊,清热解毒。若湿阻气机,胸腹痞胀,呕恶纳差等症较著,可加入苍术、厚朴、半夏;纳呆或食欲明显较差者,可加炒谷芽、炒麦芽、鸡内金。
阳黄初起见邪郁肌表,寒热头痛之表证者,宜疏表清热,宣散外邪,利湿退黄,方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如热留未退,乃湿热未得透泄,宜增强泄热利湿之功,可加栀子柏皮汤。病程中若见阳明热盛,灼伤津液,积滞成实,大便不通者,宜泻热去实,急下存阴,方用大黄硝石汤。本证迁延日久或过用苦寒,可转为阴黄,按照阴黄进行辨治。
3.胆腑郁热
临床表现:身目发黄,黄色鲜明,上腹、右胁胀闷疼痛,牵引肩背,身热不退,或寒热往来,口苦咽干,呕吐呃逆,尿黄赤,大便秘;苔黄舌红,脉弦滑数。
治法:疏肝泄热,利胆退黄。代表方:大柴胡汤。
本方由柴胡、黄芩、半夏、枳实、白芍、大黄、生姜、大枣组成。若砂石阻滞,可加金钱草、海金沙、鸡内金、郁金、玄明粉;若因蛔虫阻滞胆道而见黄疸者,可选用乌梅丸加茵陈、栀子等;恶心呕逆明显,加厚朴、竹茹、陈皮;发热甚者,加金银花、黄芩。
(三)阴黄
1.寒湿阻遏
临床表现:身目俱黄,黄色晦暗,或如烟熏,脘腹痞胀,纳谷减少,大便不实,神疲畏寒,口淡不渴;舌淡苔腻,脉濡缓或沉迟。
治法:温中化湿,健脾和胃。代表方:茵陈术附汤。
本方由茵陈蒿、白术、附子、干姜、炙甘草、肉桂组成。若湿邪较
重而便溏明显者,可加车前子、茯苓、泽泻、猪苓;脘腹胀满,胸闷、呕恶显著,可加苍术、厚朴、半夏、陈皮;若胁腹疼痛作胀,肝脾同病者,当酌加柴胡、香附、川楝子、延胡索。
若脾虚湿滞,见面目及肌肤淡黄,甚则晦暗不泽,肢软乏力,心悸气短,大便溏薄者,治宜健脾养血、利湿退黄,可用黄芪建中汤。
2.瘀血阻滞
临床表现:黄疸日久,肤色暗黄、苍黄,甚则黧黑,胁下癥结刺痛、拒按,面颈部见有赤丝红纹;舌有紫斑或紫点,脉涩。
治法:活血化瘀消癥。代表方:鳖甲煎丸。
本方由鳖甲、射干、黄芩、柴胡、鼠妇、干姜、大黄、芍药、桂枝、葶苈子、石韦、厚朴、丹皮、瞿麦、凌霄花、半夏、人参、䗪虫、阿胶、蜂房、赤硝、蜣螂、桃仁组成。若胁下癥积胀痛,腹部胀满,属浊邪瘀阻者,可服硝石矾石散。
(四)黄疸消退后的调治
黄疸消退,并不代表病已痊愈。若湿邪不清,肝脾气血未复,可导致病情迁延。故黄疸消退后,仍须根据病情继续调治。
1.湿热留恋
临床表现:脘痞腹胀,胁肋隐痛,饮食减少,口中干苦,小便黄赤;苔腻,脉濡数。
治法:清热利湿。
代表方:茵陈四苓散。
本方由茵陈蒿、茯苓、白术、泽泻、猪苓、栀子组成。若热较盛,可加黄芩、黄柏;若湿邪较重,可加萆薢、车前草。
2.肝脾不调
临床表现:脘腹痞闷,肢倦乏力,胁肋隐痛不适,饮食欠香,大便不调;舌苔薄白,脉来细弦。
治法:调和肝脾,理气助运。
代表方:柴胡疏肝散或归芍六君子汤。
柴胡疏肝散由陈皮、柴胡、枳壳、芍药、炙甘草、香附、川芎组成;归芍六君子汤由当归、白芍、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陈皮、半夏组成。前方偏重于疏肝理气;后方偏重于调养肝脾。此外,逍遥散亦可用于黄疸消退后之肝脾不调者。若脾虚胃弱明显者,可配服香砂六君子汤以健脾和胃。
病因病机
黄疸病因分为外感、内伤两个方面,外感多属湿热疫毒所致,内伤常与饮食、劳倦、病后有关,内外病因又互有关联。其病理因素有湿邪、热邪、寒邪、疫毒、气滞、瘀血六种,但其病机关键是湿。如《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指出:“黄家所得,从湿得之。”由于湿邪壅阻中焦,脾胃失健,肝气郁滞,疏泄不利,致胆汁输泄失常,外溢肌肤,下注膀胱,而发为目黄、肤黄、小便黄之病证。
1.感受外邪夏秋季节,暑湿当令,或因湿热偏盛,由表入里,内蕴中焦,湿郁热蒸,不得泄越,而致发病。若湿热夹时邪疫毒伤人,则病势尤为暴急,具有传染性,表现热毒炽盛,内及营血的危重现象,称为急黄。如《诸病源候论急黄候》指出:“脾胃有热,谷气郁蒸,因为热毒所加,故卒然发黄,心满气喘,命在顷刻,故云急黄也。”
2.饮食所伤长期嗜酒无度,或过食肥甘厚腻,或饮食污染不洁,脾胃损伤,运化失职,湿浊内生,郁而化热,湿热熏蒸,胆汁泛溢而发为黄疸。如《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云:“谷气不消,胃中苦浊,浊气下流,小便不通……身体尽黄,名曰谷疸。”《圣济总录·黄疸门》云:“大率多因酒食过度,水谷相并,积于脾胃,复为风湿所搏,热气郁蒸,所以发为黄疸。”
3.脾胃虚寒长期饥饱失常,或恣食生冷,或劳倦太过,或病后脾阳受损,都可导致脾虚寒湿内生,困遏中焦,壅塞肝胆,致使胆液不循常道,外溢肌肤而为黄疸。如清林珮琴《类证治裁·黄疸》云:“阴黄系脾脏寒湿不运,与胆液浸淫,外渍肌肤,则发而为黄。”《医学心悟·黄疸》云:“复有久病之人,及老年人,脾胃亏损,面目发黄,其色黑暗而不明。”
4.病后续发胁痛、癥积或其他疾病之后,瘀血阻滞,湿热残留,日久损肝伤脾,湿遏瘀阻,胆汁泛溢肌肤,也可产生黄疸。如清张璐《张氏医通·杂门》指出:“以诸黄虽多湿热,然经脉久病,不无瘀血阻滞也。”并云:“有瘀血发黄,大便必黑,腹胁有块或胀,脉沉或弦。”
5.其他亦有因砂石、虫体阻滞胆道而导致胆汁外溢而发黄者。
黄疸的发生主要是湿邪为患,病位主要在脾胃肝胆,由于致病因素不同及个体素质差异,湿邪可从热化或寒化,表现为湿热、寒湿两端。因于湿热所伤或过食甘肥酒热,或素体胃热偏盛,则湿从热化,湿热交蒸,发为阳黄。由于湿和热偏盛不同,阳黄又有热重于湿和湿重于热的区别。火热极盛谓之毒,若湿热蕴积化毒,疫毒炽盛,充斥三焦,深入营血,内陷心肝,可见猝然发黄,神昏谵妄,痉厥出血等危重症,为急黄。若因寒湿伤人或素体脾胃虚寒,或久病脾阳受伤,则湿从寒化,发为阴黄。
黄疸以速退为顺,如《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指出:“黄疸之病,当以十八日为期,治之十日以上瘥,反剧为难治。”从色泽而言,黄疸色泽鲜明,神清气爽,为顺证,病轻;颜色晦滞,烦躁不宁,为逆证,病重。若色泽逐渐加深,提示病势加重;色泽逐渐变浅淡,表明病情好转。一般说来,阳黄病程较短,消退较易;阴黄病程缠绵,收效较慢。阳黄、急黄、阴黄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若阳黄治疗不当,病状急剧加重,侵犯营血,内蒙心窍,发为急黄。急黄若救治得当,亦可转危为安。若阳黄误治失治,迁延日久,脾阳损伤,湿从寒化,则可转为阴黄。阴黄复感外邪,湿郁化热,又可呈阳黄表现。倘若湿浊瘀阻肝胆脉络,黄疸可能数月或经年不退,可伤及肝脾,有酿成癥积、鼓胀之可能。
黄疸病因病机演变图
辨治备要
(一)辨证要点
在黄疸的治疗过程中,应区别急黄、阳黄与阴黄,以及病证虚实、湿热偏重等,及时掌握其病机转化,以进行相应的处理。
1.辨急黄、阳黄、阴黄急黄因湿热疫毒而致,起病急骤,变化迅速,身黄如金,伴热毒炽盛,或神志异常,或动血,或正虚邪实、错综复杂等危重症,需紧急救治。阳黄乃湿热为患,起病速,病程短,黄色鲜明如橘色,常伴口干,发热,小便短赤,大便秘结,舌苔黄腻,脉弦数等热证、实证的表现,若治疗及时,一般预后良好。阴黄多以寒湿为主,起病缓,病程长,黄色晦暗或黧黑,常伴纳少,脘腹胀满,大便不实,神疲形寒,口淡不渴,舌淡苔白腻,脉濡滑或沉迟等虚证、寒证以及血瘀证的表现,病情多缠绵,不易速愈。
2.辨阳黄湿热偏胜 由于感受湿与热邪的程度、素体阴阳偏胜之不同,临床中阳黄有湿与热孰轻孰重之分:阳黄热重于湿者,见身目俱黄,黄色鲜明,伴发热口渴,小便短少黄赤,便秘,苔黄腻,脉滑数等象;湿重于热者,黄色不及前者鲜明,常伴身热不扬,头身困重,胸脘痞闷,恶心呕吐,口黏,便溏,苔白腻,脉滑偏缓之象。
3.辨阴黄虚实不同阴黄寒湿阻遏、肝郁血瘀多为实证,或虚实夹杂;脾虚血亏为虚证。具体而言:黄色晦暗,伴脘腹痞闷、畏寒神疲、苔白腻多属阴黄寒湿证;色黄晦暗,面色黧黑,舌质紫暗有瘀斑,多属阴黄血瘀证;目黄、身黄而色淡,伴心悸气短,纳呆便溏,舌淡苔薄等为阴黄虚证。
(二)治法方药
黄疸的治疗大法,主要为化湿邪,利小便,再根据疫毒、湿热、寒湿及气血的具体情况灵活施治。
1.利湿退黄。黄疸病机关键在于湿,利湿可以退黄。通利二便是利湿的重要途径,若二便通利,湿能下行,寒热之邪也易得泄。如《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云:“诸病黄家,但利其小便。”利小便,即通过淡渗利湿,以达退黄的目的。
临证黄疸的治疗,常以利湿为主,参合他法。黄疸初起见表证者,则可发热解表,湿从汗解;属湿热者,当清热化湿,必要时通利腑气,使湿热下泄,从二便而解;属寒湿者,应予健脾温化。
2.活血退黄。黄疸日久可见胁下癥结刺痛、面颈部赤丝红纹等瘀血阻滞之阴黄表现者,亦可见阳黄属瘀血阻滞者,不可不察。然而黄疸病理过程均可伤及血分,在黄疸不同阶段均可适当佐以活血化瘀,贯穿全程。除鳖甲煎丸、硝石矾石散外,亦可选用膈下逐瘀汤、下瘀血汤等灵活加减运用,亦可在茵陈蒿汤、茵陈术附汤等基础上加用活血之品。若瘀血轻浅,可以郁金、姜黄、当归或川芎、丹参、红花、桃仁、三七活血祛瘀;黄疸日久,瘀血入络,则酌情选用三棱、莪术、水蛭、穿山甲珠破血消癥退黄。选用活血药物时,应密切观察是否有出血之象,以调整配伍。
3.茵陈为治疗黄疸之要药。茵陈苦泄下降,善清利湿热而退黄疸,为退黄之要药。不论湿热熏蒸之阳黄,抑或寒湿阻遏之阴黄,均可以茵陈为主药,配伍其他药物使用,且多重用茵陈,以更好地发挥其退黄之功。
4.重视大黄的退黄作用。黄疸常用方剂如茵陈蒿汤、栀子大黄汤、大黄硝石汤、下瘀血汤等,均含大黄。吴又可谓“退黄以大黄为专功”。实践证明,茵陈与大黄协同使用,退黄效果更好。若大便干结者,还可加玄明粉、枳实;若大便溏,可用制大黄并控制剂量。大黄除有清热解毒、通下退黄作用外,亦有止血、消瘀之功。
临证要点
1.急黄的临证处理。急黄发病急骤,传变迅速,病死率高,应及时中西医结合抢救治疗。中医临证辨治见热毒炽盛,正气未衰者,可以茵陈蒿汤、黄连解毒汤合五味消毒饮加减,以顿挫三焦燎原之火,荡涤血分蕴蓄之热毒。若热深毒重,气血两燔,见大热烦躁,皮肤发斑,齿龈出血,可用清瘟败毒饮,清热解毒,凉血救阴,或以犀角地黄汤加侧柏叶、仙鹤草、地榆炭凉血止血。若病势继续发展,热毒内陷,疫热火毒,内攻心肝,而呈现神昏谵语之候,临床可见痰热互结或痰湿蕴滞,以安宫牛黄丸、紫雪丹凉开透窍,或至宝丹、猴枣散芳香开窍、清心涤痰。
2.注意黄疸的变证与兼证。阳黄病情发展,侵犯营血,内蒙心窍,可见神昏痉厥;黄疸经久不愈,湿浊之邪积聚于内,气血瘀阻,可转为积证;津液代谢紊乱,水停于腹,则为鼓胀;久病血脉瘀阻,血不循经,可见吐衄发斑之血证;久病耗伤气血,脏腑失养,又可为虚劳。
黄疸除转生上述变证外,亦可与积证、鼓胀及胁痛等多种病证并见。临证应依据患者主要临床表现,参考有关各章节进行综合辨治。
预防调护
针对黄疸的不同病因予以预防。避免不洁食物,注意饮食节制,勿过嗜辛热甘肥食物,戒酒,起居有常,不妄作劳,以免正气损伤。对于具有传染性的病人,要注意防止传染。
关于本病的调护,发病初期应卧床,恢复期或慢性久病患者可适当参加体育活动,如散步、打太极拳等。本病易迁延、反复,多虑善怒等可致肝失疏泄,故应保持心情舒畅,以助于病情康复。黄疸后常见食欲减退、恶心欲吐、腹胀等症,饮食宜清淡,不可饮食过多或过食生冷、膏粱厚味以加重脾胃负担,甚则损伤脾胃导致食复。应密切观察脉症变化,若黄疸加深或见斑疹吐衄,神昏痉厥,属病情恶化之兆;若脉象微弱欲绝或散乱无根,神志恍惚,烦躁不安,为正气欲脱之象,均须及时救治。
小结
黄疸是以目黄、身黄、小便黄为主症的病证,目睛黄染为本病重要特征。病因有外感湿热疫毒和内伤饮食劳倦或他病续发,病理因素以湿邪为主。其辨证以阴阳为纲,治疗大法为化湿邪、利小便。急黄疫毒炽盛者,属阳黄之危急重症,治疗应及时,以清热解毒,凉营开窍为主。阳黄当清化,热重于湿证予清热通腑,利湿退黄;湿重于热证予利湿化浊运脾,佐以清热;胆腑郁热证予疏肝泄热,利胆退黄。阴黄应温化寒湿,脾虚湿滞明显,宜健脾利湿;属瘀血阻滞者,宜活血化瘀消癥。黄疸消退后,有时并不意味着病情痊愈,仍应注意疏肝健脾等善后调理,以免残湿余热不清,或肝脾气血损伤不复,致黄疸复发或转为鼓胀等病证。
名医经验
利湿、解毒、活血、化痰之法在黄疸辨治中颇受重视。关幼波提出:“治黄必治血,血行黄易却;治黄需解毒,解毒黄易除;治黄要治痰,痰化黄易散。”他主张黄疸或为外感湿热疫毒,或为湿热内蕴,日久酿毒,湿热夹毒胶固难解,瘀阻血脉而发病。湿热邪盛助其毒势,毒盛湿热鸱张,两者成为互助之势。毒邪不去,则湿热难解,黄疸难消,故退黄必解毒。黄疸为湿热瘀阻血脉而成,病在血分,故治黄当从治血入手,活血凉血。湿郁化热,热煎液成痰,痰阻血络,血液瘀滞,而致痰瘀互结,气机阻滞,脉道不通,使黄疸加重,故治黄必化痰,化痰又当结合理气、活血之法。
李振华强调,黄疸湿热证形成的病因中,虽有外邪致病因素,但关键在于脾土之不足,脾虚致湿,湿阻气机而化热,以成湿热互结之证。丁甘仁强调,宿瘀不行,则水湿不能随之下行,瘀湿郁而化热,蕴生黄疸,并仿硝石矾石散消瘀逐湿之法,以当归尾、藏红花、赤芍、桃仁、丹参养血化瘀,肉桂心、延胡索、砂仁温散活血行气以止痛,茵陈、茯苓、泽泻清利退黄。活血化瘀法在临床黄疸病的治疗中亦受到广泛推崇,贯穿退黄的全过程。
古籍摘要
《卫生宝鉴·黄疸论》:“身热,不大便,而发黄者,用仲景茵陈蒿汤……身热大便如常,小便不利而发黄者,治用茵陈五苓散。身热,大小便如常而发黄者,治用仲景栀子柏皮汤加茵陈”“皮肤凉又烦热,欲卧水中,喘呕,脉沉细迟无力而发黄者,治用茵陈四逆汤”。
《证治准绳·杂病》:“治疸须分新久,新病初起,即当消导攻渗,如茵陈五苓散、胃苓饮、茯苓渗湿汤之类,无不效者。久病又当变法也,脾胃受伤日久,则气血虚弱,必用补剂,如参术健脾汤、当归秦艽散,使正气盛则邪气退,庶可收功。”
《四圣心源·黄疸根原》:“其病起于湿土,而成于风木。以黄为土色,而色司于木,木邪传于湿土,则见黄色也。或伤于饮食,或伤于酒色,病因不同,总由于阳衰而土湿。湿在上者,阳郁而为湿热,湿在下者,阴郁而为湿寒。乙木下陷而阳遏阴分,亦化为湿热;甲木上逆而阴旺阳分,亦化为湿寒。视其本气之衰旺,无一定也。”